hán寒xī溪 qī七

现代文翻译

溪水流淌如老者痛哭，极寒之中，眼泪与鼻涕结成冰凌发出珊珊声响。

飞禽走兽冻死留下僵硬形体，冰雪如刀割裂，纷乱似心肝碎裂。

剑刃冻得无法切割，弓弦僵硬难以拉弹。

常听闻君子之武德，不忍心吞食上天残杀之物。

挖掘土地掩埋枯骨腐肉，凭吊如玉雪花，哀伤之情纵横阑干。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孟郊写寒，从不走温吞路线，这一首更是把"寒"字逼到了绝境。开篇"溪老哭甚寒"，拟人用得险峻——溪水仿佛一位老者，因极寒而痛哭，眼泪流下便结成冰凌，发出珊珊之声。一个"哭"字，把死寂的寒溪写活了，也写出了诗人内心的战栗。"涕泗冰珊珊"七字，听觉与触觉交织，寒气仿佛顺着文字渗出来。

次句"飞死走死形，雪裂纷心肝"更是骇人。飞禽走兽冻毙，形体僵硬；而"雪裂纷心肝"，既是写冰雪如刀，割裂兽心肝腑，也是写诗人目睹此景，内心为之碎裂。这种将外在物象与内在感受打通的写法，是孟郊特有的"瘦硬"风格。

第三联"劒刃冻不割，弓弦彊难弹"，从自然转入器物。剑刃冻得割不动东西，弓弦冻得僵硬难以拉弹。这不仅是写物理之寒，更暗喻时世之寒——连武备都因严寒而失效，社会秩序又如何维持？

结处"常闻君子武，不食天杀残。斸玉掩骼胔，吊琼哀阑干"，诗人笔锋一转，由寒入仁。君子之武，不在于杀伐，而在于不忍见天地残杀之物——挖掘土地掩埋枯骨，凭吊玉雪般纯净的哀伤。这里"玉"与"琼"皆喻雪，"阑干"形容纵横交错之貌。诗人以掩骼吊雪作结，把极寒之境转化为一种悲悯的仪式感，寒溪之哭，最终成了对天下冻骨的一声长叹。全诗由寒起，以仁收，冷峻中见温情，正是东野诗风之精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