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èng赠qián黔fǔ府wàng王zhōng中chéng丞chǔ楚

现代文翻译

听说天下的高山，一半在黔中带着青翠

又听说天下的泉水，一半在黔中潺潺鸣响

山山水水层层环绕，中间有君子从容行走

儒家的风气一旦扇动，浑浊的世俗人心都能变得平和

我愿中原大地迎来春天，教化从这远方生发

过去是阴暗处的毒草，如今化作向阳的繁花

嘉美的果实缀满绿蔓，清凉的急流泻下清越之声

逍遥自在于物境之胜，视野与听闻在空旷中兼收

被困住的千里马还套在车辕上，沉底的珍珠还藏着光彩

路途遥远来不及侧目一观，泥泞污浊一天天就漫满了

岁末将何所依从，落叶甘愿随秋风轻飘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孟郊写了不少送别与赠答诗，但这首《赠黔府王中丞楚》视角颇为独特：他不是在王中丞赴任前临别叮咛，而是站在京城遥望西南，为这位即将赴任黔中的长官勾勒一幅理想蓝图——“儒风一以扇，化从异方生”。这种写法把赠诗变成了“政论+颂诗”，颇有几分《诗经》雅颂的庄重。全诗最精彩的对比在第6到7联：“昔为阴草毒，今为阳华英”与“嘉实缀绿蔓，凉湍泻清声”。作者用植物与水流两组意象完成了一次文明开化的视觉化叙事：黔中过去像暗处长毒草，如今像向阳开繁花；过去是杂乱荒僻，如今是绿蔓结实、清泉有声。两组意象对仗工整但不板滞，尤其是“泻”字选得好，有动势、有清亮感，使静态的比喻有了感官的穿透力。第9至10联笔锋一转，从颂赞跳到自伤：“困骥犹在辕，沉珠尚隐精；路遐莫及眄，泥污日已盈。”“困骥”“沉珠”两个比喻把怀才不遇的牢骚说得很委婉，但“泥污日已盈”五字却相当沉痛——泥水已经漫到腰际，再不走就要被淹没了。这个意象比单纯的“岁晏”更具体、更有压迫感。最后一联“落叶甘自轻”收束得很妙：“甘”字是关键，不是无奈，而是主动选择放低姿态。落叶随风而轻，既是自谦，也是把对王中丞的敬意推到顶点——我如落叶般卑微，而你如君子行于青山碧水间。整首诗从“旧说”的典故起兴，到“我愿”的祝愿，再到自我定位的谦抑，层层递进，既有对黔中风俗的想象，也有对自身处境的清醒认知，在孟郊那些以“寒”“苦”著称的作品里，显得格外开阔、温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