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èng赠hán韩láng郎zhōng中yù愈 èr二

现代文翻译

大老鼠已经打穿了墙壁，又咬坏了织机上的丝线。

穿墙留下的只是空地，咬断丝线却让百姓无衣可穿。

早晨对着枯槁的桑柘树吟唱，傍晚对着空荡的织机哭泣。

难道是没有巧妙的技艺，只是丝已断绝，又能施展给谁看呢。

世人都在追求肥马轻裘的荣华，有志之士却大多饥饿瘦弱。

愿您保持这份节操，天意或许幽微，但终会察察分明。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孟郊这首诗，表面咏物，实则刺世。起首两句“硕鼠既穿墉，又啮机上丝”，直接化用《诗经·魏风·硕鼠》的典故，但孟郊的笔力在于他不仅写了“穿墉”，还写了“啮丝”——老鼠打洞侵占土地，又咬坏织机上的丝，这一“既……又……”的递进，把剥削者的贪婪写到了极致：他们不满足于占有，还要毁掉生产本身。

“穿墉有闲土，啮丝无余衣”一联，对仗工整而意蕴沉痛。老鼠穿墙留下的是无用的空地，咬断丝线毁掉的是百姓的衣食。这里孟郊没有直接骂人，而是让老鼠的“闲土”与织女的“无衣”形成残酷对照——剥削者所得，正是被剥削者所失。这种不着一字、尽得风流的写法，比直斥“贪官污吏”更有力量。

“朝吟枯桑柘，暮泣空杼机”是全诗情感最浓处。枯桑柘本已无叶，何以朝吟？空杼机本已无丝，何以暮泣？这两个“吟”与“泣”，既是拟人化的桑柘与织机在哭泣，更是诗人代被剥削者发出的哀鸣。朝朝暮暮，年复一年，生产资料被蚕食殆尽，只剩下空荡荡的机器和枯槁的桑树，而剥削者仍在“肥华”——这层对比，把社会的结构性不公撕开给人看。

后四句转入议论。“岂是无巧妙，丝断将何施”看似问织妇，实则问社会：不是没有技艺，而是原料已被剥夺，技艺无处施展。这是对“安贫乐道”论调的无声反驳——穷不是因为懒，而是因为被夺。

结尾“众人尚肥华，志士多饥羸”是孟郊一生的写照。他一生困顿，却不愿同流合污，这首诗正是以韩愈（韩郎中）为倾诉对象，既是对友人的劝勉，也是对自己人格的确认。“愿君保此节，天意当察微”，末句含蓄而有力——天意或许幽微难察，但节操必须自守。全诗由物及人，由古及今，由愤懑而归于坚贞，是孟郊“苦吟”风格中少见的慷慨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