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ū哭lǐ李guān观

现代文翻译

有志之士不能寿终正寝，大多是因为刚直之气受到伤害。

阮籍终日哭泣，寿命本来就不长久。

颜回已经去世，孔门失去了光辉。

文曲星陨落，宝剑也折断了锋芒。

曾经像金石相击般铿锵有力，忽然却像琴瑟调乱般凄凉。

为你哀悼这琴瑟，断了的弦难以再绷紧。

偏斜的车轴无法转动，单薄的翅膀难以飞翔。

清高的尘埃无人吹扬，委顿在地难以再飞扬。

这种道义古人所看重，这种风气如今却已消亡。

自从听说元宾去世，我一天之内多次狂乱。

深沉的悲痛属于这位大丈夫，惊呼上苍为何如此无情。

我有超凡脱俗的韵致，劳你因嫉恶如仇而肠断。

知音已经逝去，微言大义由谁来彰显。

旅葬没有高高的坟墓，栽种的松树也不成行。

哀歌感动了寒冷的太阳，赠别的泪水沾湿了晨霜。

神理本来深远幽暗，如今更是茫茫不可知。

用什么来荡涤悲怀，将万事都付之一杯酒。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孟郊与韩愈并称“韩孟”，其诗以“险怪”著称，但这首《哭李观》却写得沉郁顿挫，字字血泪。李观字元宾，是孟郊的挚友，也是唐代古文运动的先驱之一，却英年早逝。孟郊得知死讯后，“一日八九狂”，这种近乎崩溃的悲痛，贯穿全诗。

开篇“志士不得老，多为直气伤”，直截了当，掷地有声。这不是泛泛的哀悼，而是对李观一生遭遇的精准概括——因为刚直，所以受挫；因为受挫，所以早逝。紧接着用阮籍穷途之哭和颜回早逝的典故，将个人的悲痛上升到历史的高度，暗示李观之死不仅是亲友的损失，更是道统的断裂。

中间部分，“常作金应石，忽为宫别商”一联，堪称全诗最精彩的比喻。金应石，指金石相击之声，喻李观诗文之铿锵有力；宫别商，指琴瑟调乱，喻两人知音难再。孟郊用音乐的变化来比喻命运的突变，既写出了李观生前才华的耀眼，也写出了死后知音零落的凄凉。

“偏毂不可转，只翼不可翔”两句，进一步以车毁翼折的意象，强化了李观之死的不可挽回。清尘委地，难再飞扬，既是写李观的离世，也是写世道人心的堕落——“此义古所重，此风今则亡”。

后半部分，孟郊直抒胸臆。“自闻丧元宾，一日八九狂”，这种狂态，是悲痛至极的表现。他回忆与李观的交往，“我有出俗韵，劳君疾恶肠”，两人志趣相投，都厌恶世俗的污浊。如今知音已逝，“微言谁能彰”，李观的文章和思想，再也无人能够真正理解和传播。

结尾“何以荡悲怀，万事付一觞”，以酒浇愁，却愁更愁。神理茫茫，生死难测，所有的悲痛最终都化作了一杯酒。这首诗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有着震撼人心的力量，因为它出自一个真正失去知音的人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