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á峡āi哀 èr二

现代文翻译

天上的水从上面降下，地下的船从下面穿行。

岩石如利剑相互劈砍，波涛如蛟龙发怒翻涌。

花木层层叠叠仿佛冻结了春天，暴风呼啸却凝滞着远古的秋意。

幽怪的洞穴中传出低语，声音如气息般在空中流动。

深沉的悲哀与日俱增，含着冤屈向谁诉说求告？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孟郊写峡，不写山水之秀，而写天地之险。开篇“上天下天水，出地入地舟”便以极具张力的空间错位，勾勒出夔州三峡那种被天地挤压、被水陆夹击的窒息感。天上之水倒悬而下，地下之舟穿行于深渊，诗人仿佛置身于一个颠倒错乱的宇宙中心。

颔联“石劒相劈斫，石波怒蛟虬”是全诗最惊心动魄之处。两岸石壁如利剑相互劈砍，江中波涛如蛟龙发怒翻涌。一个“劈”字，一个“怒”字，将静态的岩石写出了动态的杀机，将无形的波涛写出了有形的兽性。这不仅是写景，更是诗人内心焦虑与痛苦的投射——他一生困顿，仕途坎坷，眼前的险峡何尝不是他人生的隐喻？

颈联“花木叠宿春，风飙凝古秋”在时间上制造了奇异的凝固感。山花野草层层叠叠，仿佛春天被冻结在原地；狂风呼啸，却带着远古秋天的肃杀。这种时空的错置，营造出一种荒诞、压抑的氛围，让人读来不寒而栗。

尾联“沈哀日已深，衔诉将何求”收束全篇，将前面的险怪之景归结为诗人内心的深沉悲哀。这悲哀与峡中的幽怪之气融为一体，“飞闻肸蚃流”，如同气息般蔓延。诗人想诉说，却无处可诉，只能将哀愁咽下，任其在天地间流淌。全诗以险怪之景写沉郁之情，是孟郊“苦吟”风格的典型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