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á峡āi哀 wǔ五

现代文翻译

三峡的螭龙年老能解人语，在百丈深的潭底被人听闻。

毒辣的波涛如同在算计，饮人鲜血来养育子孙。

这里掌刑的并非臯陶那样的法官，白白吞食着沉冤者的魂魄。

潜藏的怪异多么幽深，鬼魂的诉说徒然空洞。

三峡听着哀哭的泉水，三峡吊唁孤寡的猿猴。

峡中的声音并非人声，水流如刀剑相击翻腾。

谁是那些才华出众的士人，能奏出这沉痛的苦难之言。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孟郊此诗写三峡之险恶，却不止于写景，而是借峡中之怪奇，讽喻世道之不平。诗一开头便写"峡螭老解语，百丈潭底闻"，将神话中的龙置于深渊潭底，仿佛能听懂人言，这一笔立刻将读者带入一个幽暗神秘的世界。"毒波为计校，饮血养子孙"两句尤为惊心动魄——毒波不再是自然之水，而是有意识地在"计校"（算计），饮血以养育子孙，这里诗人赋予了险恶的自然以人性的狡诈与残忍，暗示世间那些靠压榨百姓为生的贪官污吏，正如这潭底之螭，饮血养子孙，其毒甚于波涛。

"既非臯陶吏，空食沈狱魂"一转，直接指向司法不公。臯陶是古代贤明的法官，而三峡之吏却非臯陶之流，他们白白吞食着沉冤者的魂魄。这一句是全诗的警策之处——诗人将自然的险恶与人心的险恶并置，暗示三峡之"哀"不仅在于山水之险，更在于人世之冤。"潜怪何幽幽，魄说徒云云"进一步渲染这种幽暗氛围，鬼魂的诉说徒然空洞，无人倾听。

"峡听哀哭泉，峡吊鳏寡猿"两句，以拟人手法写峡水如闻哀哭，峡猿如吊孤寡，将自然景物完全情感化。"峡声非人声，劒水相劈翻"则以"劒水"喻水势如刀剑相击，"劈翻"二字极具力度感，写出三峡水流的凶险与狂暴。结尾"斯谁士诸谢，奏此沉苦言"，诗人自问：谁是那些才华出众的士人，能为这沉痛的苦难发声？这一问既是对自己的期许，也是对时代的控诉——在孟郊看来，真正的士人应当为百姓鸣不平，而非徒然吟风弄月。全诗以"哀"为眼，将自然之险、人世之冤、士人之责融为一体，语言奇崛，意境幽深，是孟郊"苦吟"风格的典型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