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á峡āi哀 liù六

现代文翻译

谗人之心如峡中虬曲的礁石，贪婪地张开巨口等待罪人落入深渊。

他们所吃的没有一根直肠，所说的话充满猫头鹰般的恶毒之音。

礁石如牙齿般嚼碎百道清泉，峡风呼啸如同千琴齐奏。

幽深的哀伤无处可逃，清白何由辩明？

明月高悬皎洁明亮，峡窟幽深清冷沉沉。

口衔冤诉何时得以昭明，怀抱的痛苦已无法抑制。

犀角飞腾于空阔的波涛之上，山石崩裂于千重嵚岑之间。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孟郊此诗作于贬谪途中，以三峡险恶之景喻人世谗言之毒，全篇笼罩在一种幽冷哀愤的氛围之中。

首联"谗人峡虬心，渴罪呀然浔"开篇即点题——"谗人"二字如刀，直刺要害。"峡虬心"三字用得极险，将三峡中盘曲的礁石比作谗人扭曲的内心，而"渴罪呀然浔"则进一步将峡口张开如巨口，似在"渴"求罪人之血肉。一个"渴"字，把谗人的贪婪与凶残写得入木三分。

颔联"所食无直肠，所语饶枭音"是全诗最锋利的两句。"无直肠"三字直指谗人内心阴暗、毫无坦荡可言；"饶枭音"则以猫头鹰的叫声比喻恶语中伤——枭鸟自古被视为不祥之禽，其声凄厉，正合谗言之毒。这两句不写峡而写人，却比写峡更令人心惊。

颈联"石齿嚼百泉，石风号千琴"转回三峡实景，但"嚼"字用得极狠——礁石如牙齿般"嚼"碎百泉，"号"字则将风声比作千琴齐奏，凄厉而非优美。这是孟郊特有的"苦吟"风格：以险字写险境，以丑字写丑态。

"幽哀莫能远，分雪何由寻"二句，道出诗人最深的绝望——幽愤哀伤无处可逃，清白何由辩明？"分雪"即"分辨清白"，暗用"雪冤"之意。

"月魄高卓卓，峡窟清沉沉"以景结情——明月高悬，峡窟幽深，天地之间一片清冷，而诗人之痛却无人可诉。尾联"衔诉何时明，抱痛已不禁"直抒胸臆，"犀飞空波涛，裂石千嵚岑"则以夸张之笔写波涛汹涌、山石崩裂，既是写峡中之险，更是写心中之怒——愤怒到连山石都要崩裂。全诗由景入情，由情入愤，层层递进，是孟郊五古中极具力度的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