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á峡āi哀 qī七

现代文翻译

峡壁如刀切割日月，日月因此失去光辉。

万物都斜仄生长，飞鸟也斜仄飞翔。

水底石头如牙齿咬合，沉魂招之难归。

恍惚间清泉如铠甲，碧石似斑斓衣裳。

饥饿者咽着流水号哭，涎水却如深潭般丰肥。

峡青不可游览，腥草微微生长。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孟郊写峡，从不走寻常路。这首《峡哀七》最震撼处，在于他写峡壁之高，不是直接说高，而是说峡棱能"剸日月"——那陡峭的岩壁像一把巨大的刀，把日月都切割了，日月因此"多摧辉"，光芒都受损。这个意象太奇崛了，把静态的山崖写出了动态的暴力感，仿佛自然本身在互相伤害。

接下来"物皆斜仄生，鸟亦斜仄飞"，连飞鸟都被迫改变姿态，世界在这里失去了正常的秩序。孟郊用"斜仄"这个带有不安感的词，反复叠加，营造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氛围。

"潜石齿相锁，沉魂招莫归"一联，写水底石头如牙齿咬合，暗喻险恶。更妙的是"沉魂招莫归"——连屈原式的招魂都唤不回，因为这里根本没有生路。孟郊把楚辞的招魂意象化入峡景，使自然景观有了历史的深度。

后四句转入更诡异的想象：清泉如铠甲，碧石如衣裳，饿者咽着流水号哭，涎水却如深潭般丰肥。这种反差极具张力——自然之美与生命之痛并置，峡的青碧与腥草的微小形成色彩对比，最终落在"不可游"三字上，既是写实，也是隐喻：这样的险境，人如何能安身？

全诗以奇险之笔写峡之险，以险写心之痛，是孟郊苦吟风格的典型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