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ào吊lú卢yīn殷 jiǔ九

现代文翻译

朋友之间少有人为之哭泣，禽兽同类却多多哀号。

这才知道禽兽虽然痴笨，却能达到天然的真高。

没有儿子的人病时不会流泪，没有父亲的人心中不必操劳。

如何来裁断亲疏的关系，用礼法却像用刀切割。

孤儿丧事少有匍匐奔泣之人，闭门哀痛怀抱郁结忧思。

烦劳他人手中操办葬礼，诚信怎能得到褒扬。

叹息那没有儿子的老人，死后被抛弃如同脱毛。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此诗是孟郊为悼念友人卢殷而作的组诗之一，借丧礼之事抒写人情冷暖。开篇两句便如刀锋切入——「同人少相哭，异类多相号」，朋友之死，哭者寥寥；禽兽之类，反倒号叫不止。这一对比极具冲击力：人不如兽，所谓人情，竟敌不过动物的本能哀鸣。诗人由此引出「始知禽兽痴，却至天然高」的判断——禽兽的痴态，反而成就了天然的真情；人类的矫饰与冷漠，才是真正可悲之处。

中间四句转入对具体丧礼的描写。「非子病无泪，非父念莫劳」，没有儿子的人不会流泪，没有父亲的人不必操劳——这是对人情淡薄最直白的控诉。紧接着「如何裁亲疎，用礼如用刀」一句堪称全诗最锋利的比喻：礼教本应调节亲疏关系，如今却成了切割人情的利刃。一个「裁」字，一个「刀」字，把礼法异化为伤害的工具，写得触目惊心。

「孤丧鲜匍匐」写丧事简薄，连基本的奔丧之礼都难以维持；「闭哀抱郁陶」写内心压抑，哀痛不得宣泄。孟郊一生困顿，对人情冷暖体会极深，他的诗往往从具体细节中刺出社会的冷酷。此诗虽为悼亡，实则是在质问：当礼法成为形式，当人情不及禽兽，人之所以为人的底线究竟在哪里？结尾「嗟嗟无子翁，死弃如脱毛」，以无子老人死后被弃如脱毛的意象收束，令人不寒而栗。全诗语言质直而力度千钧，是孟郊「苦吟」风格中最为沉痛的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