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ù绣

现代文翻译

一片丝罗轻薄得如同流水，洞房西侧室里的女子辛勤劳作。

花朵随着玉般的手指增添春色，鸟儿追逐着金针长出羽毛。

蜀锦徒然夸耀自己的名声本就高贵，越绫空谈自己的价格功效高超。

倘若它能做成鸳鸯被，上面的红叶枝枝都不会妨碍刀锋。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罗隐此诗以“绣”为题，却不在针线上做文章，而是借女工之劳，写尽贵贱之辨。全诗四句，起承转合清晰，末句“红叶枝枝不碍刀”如刀锋出鞘，冷峻而锐利。

起笔“一片丝罗轻似水，洞房西室女工劳”，以“轻似水”三字写出丝罗之薄，但紧接着一个“劳”字，立刻将轻盈与沉重并置。丝罗越轻，女工越重；物越华美，人越卑微。这种反差不是直说，而是藏在“轻似水”与“女工劳”的对照里。

再看刺绣过程的描写，花是“随”指而生，鸟是“逐”针而长——一个“随”字、一个“逐”字，把死物写活了。但这里的“玉指”并非赞美女子之美，而是暗示：如此精巧的工艺，出自一双被劳作磨损的手。春色与羽毛越是逼真，越反衬出织绣者自身的凋零。

笔锋一转，诗人由绣品转向市场评价。蜀锦、越绫，历来为天下名物，诗人却用“谩夸”“虚说”两个词将它们贬低。“谩夸”即莫要夸耀，“虚说”即空话虚言。声音再响，也是空谈；价格再高，也是虚设。这里暗含对世俗价值的质疑：一件物品的价值，究竟在于它的声名，还是在于它真正能做什么？

倘若这床被子真能盖上，那上面的红叶图案，每一片都不会割伤人。表面上看，这是在说绣品的实用与温柔；实际上，“不碍刀”三个字却像一把刀，切开了前面所有华丽的装饰。蜀锦越贵，越显虚浮；越绫越高，越见空洞。唯有这床普通的鸳鸯被，虽无声名，却能暖人。“红叶枝枝”看似繁复，实则朴素；“不碍刀”看似平淡，实则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