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èng奉shǐ使yì益zhōu州zhì至cháng长ān安fā发zhōng钟yáng阳yì驿

现代文翻译

攀登险途尚未平坦，趁着春光暂且纵目远眺。

落花飘向丹谷深处，奔流直下青嶂之间。

晨雾中草木繁盛滋长，春江波荡水势浩渺。

平川上可见钓鱼伴侣，狭径中传来樵夫歌声。

蝴蝶在绿苔前嬉戏，黄莺在白云上啼鸣。

耳目所及多是奇景，风烟之状别具一格。

险峻山阻堪比长城，高峻山峰吞没巨舟。

接连不断被公务羁绊，辛苦劳顿身心疲惫。

傍晚渡河几多潺湲之声，清晨登山每每满怀惆怅。

谁还会念及我这如刍狗般的命运，山河依旧却独让我偏逢丧运。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卢照邻作为'初唐四杰'之一，此诗作于奉使益州返京途中，是一首典型的行役诗。全诗以'险'与'望'为眼，铺陈蜀道之奇，却以身世之悲收束，形成强烈的张力。

开篇'跻险方未夷，乘春聊骋望'，点明时地——春深时节，险途未平，诗人本为公务奔波，却暂且驻足骋望。这一'聊'字极妙，写出了行役中的片刻喘息，也暗示了身不由己的无奈。

中间六句极力描摹蜀道风物：'落花赴丹谷，奔流下青嶂'写动态之奇，'葳蕤晓树滋，滉瀁春江涨'写生机之盛，'平川看钓侣，狭径闻樵唱'写人间烟火，'蝶戏绿苔前，莺歌白云上'写物我相忘。这六句并非闲笔，而是以乐景写哀——风烟奇状愈盛，愈反衬出行役者的孤独。尤其'蝶戏绿苔前，莺歌白云上'一联，以'戏''歌'二字赋予自然以人格，却与'我'无关，愈显清冷。

'耳目多异赏，风烟有奇状'两句，看似赞叹，实为转折前的蓄势。紧接着'峻阻将长城，高标吞巨舫'，以雄浑之笔写蜀道之险，'将''吞'二字力透纸背，仿佛山河有意阻人。

然而笔锋陡转：'联翩事羁靮，辛苦劳疲恙'——前文之奇景，皆因'羁靮'（公务）而见；'夕济几潺湲，晨登每惆怅'，朝暮之间，唯有流水与愁绪相伴。结句'谁念复刍狗，山河独偏丧'，以《老子》'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之典，自比草狗，怨天不公——山河无恙，而我独遭贬谪般的劳顿。此句沉痛至极，将全诗由写景转入抒怀，完成了从'骋望'到'惆怅'的情感闭环。

此诗结构严谨，前六句写景，中二句转折，后四句抒情，层层递进。卢照邻晚年多病，仕途坎坷，此诗中的'辛苦''惆怅''偏丧'，皆非虚语，而是其生命体验的真实投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