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ù狱zhōng中xué学sāo骚tǐ体

现代文翻译

多么无情的秋夜啊，月光洁白悠长而漫无边际

狱门幽深昏暗啊，愁人披挂着这凛冽严霜

看见银河向西沉落，听见鸿雁向南飞翔

山上有桂树啊桂树散着芬芳，我心里思念君王啊君王却不回应

忧愁与忧愁不断堆积，欢乐与欢乐早已两忘

风袅袅吹过啊树叶纷纷，凋落了绿叶啊仿佛吹散了白云

咫尺千里啊音信不通，思念公子啊直到日落黄昏

树林已入暮色啊群鸟归飞，重重门扉关闭啊人迹稀少

万物都有所依托啊，唯独我艰难困守而不能归去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卢照邻此作，乃狱中泣血之辞。初读只觉楚骚遗韵，再品方知字字皆从骨缝中渗出。首句'夫何秋夜之无情兮'，一个'何'字掷地有声，似问天，似怨命——秋本无情，人却有心，无情之秋夜偏照有心之愁人，这'太长'二字，写尽了狱中时光的黏滞与煎熬。皎皛月光本是清丽之景，在此处却成了残酷的刑具，它悠悠荡荡，把愁人的孤独拉得无限漫长。

'圜户杳其幽邃兮，愁人披此严霜'，狱门幽深，严霜加身，物理之寒与心理之寒在此重叠。值得注意的是'披'字，霜本无形，何来'披'？此乃愁人自觉寒重，如披冰甲，主观感受压倒了客观描写，这正是骚体'发愤抒情'的传统。

中间'山有桂兮桂有芳，心思君兮君不将'，化用《九歌》成句，却翻出新意。原典中'思公子兮未敢言'尚存一丝期待，此处'君不将'则是绝望的确认——不是不敢言，而是对方根本不予回应。这种从'期待'到'绝望'的转折，比单纯的哀怨更有力量。

'风袅袅兮木纷纷，凋绿叶兮吹白云'一联，堪称全诗写景之绝唱。'吹白云'三字极险——风本吹叶，何以吹云？细想之，狱中仰望，白云悠悠，落叶纷飞，风过处云亦动，仿佛风真能吹散白云。这既是实写，更是心境的外化：身心俱疲，只愿如白云般消散。绿叶凋而白云'凋'，通感之妙，令人拍案。

结句'万族皆有所托兮，蹇独淹留而不归'，以万物有托反衬己之无托。鸟归林，人归家，万物各有归宿，唯我困于圜狱，淹留不归。这'独'字，是全诗最痛的一处。卢照邻晚年卧病，复陷狱中，此诗当作于此时。身世之悲、牢狱之苦、生命之危，尽在这一'不归'之中。骚体的形式，承载的是唐人特有的沉郁与苍凉，形式与内容在此达到了高度的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