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ī西shǐ使jiān兼sòng送mèng孟xué学shì士nán南yóu游

现代文翻译

通往巴陵的大道在北方，天山与弱水在东方

你我相隔万里，共同倚靠这飘飞的蓬草

细雨中想起王粲的悲愁，清酒前与孔融作别

徘徊间听见夜鹤的鸣叫，怅然远望等待秋鸿南飞

骨肉至亲远在胡秦之外，风尘仆仆穿行于关塞之中

唯有剑锋还在，那耿耿的剑气可以化作长虹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卢照邻任邓王府典签期间，时值西域使节来访，诗人奉命陪同并送别友人孟学士南游，全诗以空间之远与情谊之深为经纬，织就一幅边塞送别图。

首联"地道巴陵北，天山弱水东"一开篇便铺展出一幅宏大的地理图景。巴陵在洞庭湖畔，天山横亘西域，弱水是神话中的河流——诗人将这四个地名并置，不是为了地理考证，而是为了营造一种空间的张力：一边是中原腹地，一边是绝域边关，而友人将在这两端之间穿行。这种写法让人想起王勃《送杜少府之任蜀州》的"城阙辅三秦，风烟望五津"，同样是以空间距离来衬托情谊的深厚。

颔联"相看万馀里，共倚一征蓬"是全诗最打动人的句子之一。"相看"二字看似平淡，实则包含了千言万语——两人对视，彼此都明白这一别山高水长。"共倚一征蓬"用典精妙：蓬草本是无根之物，诗人却用"共倚"二字，将两个漂泊之人系在一起，仿佛那飘飞的蓬草成了他们临别时的依靠。这里有一个值得注意的修辞手法："征蓬"既是实写边塞的蓬草，又是虚写两人的漂泊命运，一语双关，既写景又抒情。

颈联"零雨悲王粲，清尊别孔融"连用两个典故。王粲避乱荆州时作《登楼赋》，抒发"虽信美而非吾土兮"的乡愁；孔融与曹操政见不合，最终被害，生前与建安七子交游甚笃。诗人将孟学士比作王粲、孔融，既是赞美其才学，又暗含对友人前途的担忧——王粲虽才华横溢，却一生颠沛；孔融虽名满天下，却不得善终。这种用典不是简单的堆砌，而是将历史人物的命运与眼前之人的处境相互映照，使送别之情有了历史的厚度。

"裴回闻夜鹤，怅望待秋鸿"一联，写的是送别后的情景。"裴回"即徘徊，诗人独自徘徊在夜色中，听着夜鹤的鸣叫，望着南飞的秋鸿——鹤与鸿都是候鸟，它们知道何时南飞，而人却要在这边塞停留。这里有一个精妙的对比：禽鸟尚有归期，而人的离别却遥遥无期。"怅望"二字，写出了诗人目送友人远去时的不舍与迷茫。

尾联"骨肉胡秦外，风尘关塞中。唯馀剑锋在，耿耿气成虹"是全诗的高潮。前两句写友人将去的边塞环境：骨肉至亲远在胡秦之外，风尘仆仆穿行于关塞之中。这两句的叙事节奏突然加快，从颈联的舒缓转入急促，仿佛诗人想到了友人即将面临的艰难处境。但最后两句笔锋一转——"唯馀剑锋在，耿耿气成虹"，诗人说：虽然骨肉分离、关塞遥远，但你还有剑锋相伴，那耿耿的剑气可以化作长虹。

这里的"剑锋"既是实写，又是象征。卢照邻一生仕途坎坷，晚年更遭受眼疾之苦，但他始终保持着一种刚烈的精神气质。"耿耿"二字，形容剑光闪烁，也形容内心的光明磊落；"气成虹"则化用"贯虹"的典故，形容剑气之盛。这两句是全诗最有力量的句子——它没有停留在离别的哀愁中，而是将情谊升华为一种精神的相互激励：虽然你我即将分离，但你的剑锋仍在，你的气节仍在，那耿耿的剑气可以化作长虹，照亮前行的路。

这首诗的妙处在于，它既有送别诗的深情，又有边塞诗的雄浑；既有用典的精致，又有抒情的直率。卢照邻作为"初唐四杰"之一，其诗风尚未完全摆脱齐梁余韵，但在这首诗中，我们已经能看到唐诗特有的气象——空间开阔、情感深沉、用典自然、结尾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