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ōng冬xíng行sān三shǒu首 sān三

现代文翻译

不敢向汴水吐唾沫，因为汴水最终流入东海。

怕弄脏了龙王的宫殿，担心获罪于不敬。

不敢踩踏汴河的堤岸，因为堤岸连接着皇宫。

踏坏了天子土地，粮道就无法通行了。

这些话虽然有些夸张，但确实是我的臣子之心。

野外的寒风结成阴兵，千里之外仿佛鸣响刀枪。

海上的月亮守护着我这漂泊的孤魂，直到破晓还闪烁着孤独的光芒。

上不侍奉天子，下不结交侯王。

半夜独自睡醒，清爽的正气盈满心堂。

颜回年纪很轻，就与孔子同道而行。

我年龄已超过颜回，岂敢说自己不自强不息？

船夫虽是卑微的军卒，也有他的智慧长处。

他问我此行得到了什么，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神色。

我回答说果然有所收获，孔孟经典就像衣裳一样穿在身上。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卢仝是唐代著名的“苦吟诗人”，性格狂狷，诗风奇崛。这首《冬行三首·其三》写于冬日旅途之中，表面写不敢亵渎汴水、汴堤，实则借题发挥，抒写诗人坚守道义、不事权贵的孤高情怀。

诗的开篇极具巧思。诗人说“不敢唾汴水”，因为汴水最终流入东海，而东海有龙王，唾水便是弄脏龙宫，会获“不敬之罪”。这看似荒诞的敬畏，实则折射出诗人对神圣事物的虔诚。紧接着，“不敢蹋汴堤”，因为汴堤连着秦宫（指代朝廷），踏坏天子之土，会导致粮道不通，罪责更大。这两联以“不敢”起笔，层层递进，将个人的微小举动与家国大事相连，极言敬畏之心。

然而，诗人笔锋一转，“此言虽太阔，且是臣心肠”。他说这些理由虽然有些夸张（太阔），但确实代表了他作为臣子的忠贞之心。这种自谦中带着倔强的语气，正是卢仝诗风的典型体现。

接下来的“野风结阴兵，千里鸣刀枪”是全诗最精彩的写景句。冬夜寒风呼啸，在诗人耳中竟如千军万马鸣响刀枪。这一比喻既写出了环境的险恶与肃杀，也暗示了诗人内心的紧张与警惕。在这般寒夜中，“海月护羇魄，到晓点孤光”，只有海上的月亮守护着漂泊的孤魂，直到破晓还闪烁着孤独的光芒。这一联意境清冷而高远，月之“护”与人之“孤”形成对照，写出了诗人虽处逆境却不改其志的坚守。

“上不事天子，下不识侯王”两句，看似狂放，实则是诗人对世俗权贵的疏离与不屑。他不愿攀附权贵，只愿在夜半独觉时，感受那盈满心堂的清爽正气。

后半部分，诗人以颜回自比。“颜子甚年少，孔圣同行藏”，颜回年轻时就与孔子同道，而“我年过颜子，敢道不自强”，我年纪已超过颜回，岂敢不自强不息？这里引用典故，既是对自己道德追求的确认，也是对那些嘲笑他穷困潦倒者的无声回击。

最后，诗人遇到船家（奴兵），船家问他所得何物，诗人答曰：“我报果有为，孔经在衣裳。”我的收获就是孔孟之道，它就像衣裳一样穿在身上，不离不弃。这一结尾升华了全诗的主题——物质的匮乏无法动摇精神的富足，儒家经典是诗人安身立命的根本。

全诗由敬畏起笔，经狂放转折，终归于坚守，层层深入，逻辑严密，展现了卢仝独特的诗风与人格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