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àn叹zuó昨rì日sān三shǒu首 yī一

现代文翻译

昨天的日子已经无法追回了，今天的日子也只剩下片刻的期限。

日子就这样如此这般地重复着，壮志早已死尽，两鬓生出了白发。

秋风萧瑟，落叶飘零，客居他乡的人愁肠寸断，却连一斗酒都备不齐来舒展愁眉。

追求贤名圣行是多么辛苦，周公孔子也不过是徒然自欺罢了。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卢仝是唐代一位性格奇崛的诗人，这首诗开篇便以雷霆万钧之势劈开了时间的不可逆性。「昨日之日不可追，今日之日须臾期」，两个「之日」的重复并非修辞上的赘疣，而是一种近乎咆哮的强调——昨日已死，今日朝不保夕。这种对时间流逝的焦虑感，在唐诗中虽常见，但卢仝的处理方式却格外决绝，没有温吞的感慨，只有冷峻的宣判。

紧接着，「如此如此复如此」一句，用近乎口语的重复，写出了生命在无力抵抗命运时的机械循环。在这无尽的循环中，「壮心死尽生鬓丝」——雄心壮志在日复一日的消磨中彻底死灭，取而代之的是两鬓新长的白发。这里的「死尽」与「生」形成残酷的对仗：生命的活力在消退，衰老的痕迹在滋生，这是一种无法挽回的零和博弈。

后半首转入秋景与愁绪。「秋风落叶客肠断」，落叶本是秋日寻常意象，但加上「客肠断」三字，便有了飘零无依的沉重感。然而诗人笔锋一转，说连一斗酒都备不齐来舒展愁眉。「不办斗酒」看似写贫寒，实则写绝望——连借酒浇愁的资格都被剥夺了，愁绪便只能向内吞噬，直至肠断。

最惊世骇俗的是结句：「贤名圣行甚辛苦，周公孔子徒自欺。」卢仝在此公然质疑儒家推崇的圣贤价值，认为追求贤名圣行不过是自我欺骗，徒增辛苦。这一观点在推崇儒学的唐代可谓离经叛道，但也正是卢仝「怪怪奇奇」诗风的体现。他并非真的否定道德，而是看透了在无常命运面前，世俗追求的虚妄。全诗从时间之痛写到生命之衰，再写到功名之虚，层层递进，最终归于一种苍凉的幻灭感，读来令人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