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ú除yè夜 èr二

现代文翻译

我殷勤珍重这一夜，这一夜仿佛在徘徊留恋。

蜡烛燃尽旧年告别，鸡鸣声中衰老又添新岁。

傩舞的鼓声刚刚驱走了病灾，酒宴的色彩已迎来了新春。

明年持杯饮酒的地方，谁又能成为活到最后的人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卢仝是唐代著名的“怪杰”，其诗风奇崛，但这首《除夜》却写得格外深沉恳切，读来令人动容。全诗紧扣一个“惜”字，将除夕之夜那种既留恋又无奈、既恐惧又期盼的复杂心理刻画得入木三分。

首联“殷勤惜此夜，此夜在逡巡”，开篇即点出题旨。“殷勤”二字拟人化，写出诗人对这一夜格外珍重、不忍其流逝的情态；而“在逡巡”则写出了时间的微妙质感——除夕之夜仿佛徘徊不前，既让人想多留片刻，又终究在徘徊中悄然滑走。这种对时间流逝的敏感，是诗人晚年心境的特写。

颔联“烛尽年还别，鸡鸣老更新”是全诗最精彩的一联。蜡烛燃尽，旧年告别；鸡鸣声起，衰老又添新岁。这里“别”与“更新”对举，看似平常的除夕场景，却被赋予了生命的重量。烛尽不仅是物理现象，更象征着时光的耗尽；鸡鸣不仅是报晓，更是生命进入下一个阶段的信号。诗人不写“春”而写“老”，不写“新”而写“更”，字字沉重，道出了岁月无情、人生易老的苍凉。

颈联“傩声方去病，酒色已迎春”转入民俗场景。傩舞的鼓声刚刚驱走了旧岁的病灾，酒宴的色彩已经迎来了新春的生机。这一联对仗工整，气氛由沉郁转为明朗，但“方”与“已”二字暗示了时间的紧迫——旧的去，新的来，中间没有喘息之机。

尾联“明日持杯处，谁为最后人”以问句作结，余味悠长。明年此时，谁还能举杯共饮？谁又能成为活到最后的人？这一问，既是对友人的关切，也是对自身命运的叩问。卢仝一生贫贱，多病早衰，此诗作于其晚年，故“最后人”三字尤显沉痛。它不是豪言壮语，而是生命尽头的低回叹息，让人读之不禁黯然。

整首诗由惜夜起，以问寿终，情感层层递进，语言质朴而意蕴深厚，堪称唐人除夕诗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