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ū书qíng情shàng上dà大yǐn尹shí十xiōng兄

现代文翻译

京城大道一尘不染,油布伞盖下千骑而来

处理诉讼文书如暴雨倾泻,奔走官吏如雷声轰鸣

皇恩本欲下流却担忧壅塞,人心本向朝廷却滞留地方

海中之鳞正跳跃挣扎,云端之翼暂且徘徊不前

芳香居室芝兰茂盛,春日小径桃李盛开

江湖寥落知音稀少,鸿雁远飞哀声阵阵

命运如占卜般令人厌倦,年岁又催逼着弟侄的期望

磨铅执笔惭愧自己才疏,挥鞭策马愧对驽钝之马

玉管能响彻山谷,金炉可烧成冷灰

应怜惜这费尽心思之人,含着泪水也沉默不语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赠答诗作于唐代宗大历年间，时卢纶困居长安，仕途蹭蹬，偶遇京兆尹出行，感怀身世而作。全诗以应酬为表，以自伤为里，在恭维与自谦之间，藏着士人特有的尊严与委屈。

开篇铺陈大尹出行之盛——道路一尘不染，仪仗千骑相随，气象阔大。笔锋随即转入断案之繁忙：辞讼如暴雨倾泻，官吏奔走如雷声轰鸣。这两联看似称颂，实则暗含深意：如此能吏，为何仍屈居地方？诗人以“圣泽初忧壅，群心本在台”点出——皇恩本欲下流，人心本向朝廷，如今却壅塞不通。此二句是全诗之眼，道出了士人共同的困境：非才不逮，乃时运不济。

“海鳞方泼剌，云翼暂徘徊”一联，以海鳞泼剌自比，写自己本有凌云之志，却暂且徘徊；以云翼徘徊喻才士未遇，形象生动而含蓄。“方”与“暂”二字尤见功力——“方”言其正当壮年，“暂”言其不过一时困顿，既自矜才具，又暗含期待，分寸拿捏极准。此联为全诗公认名句，深刻揭示了才士怀才不遇的普遍困境。

“芳室芝兰茂，春蹊桃李开”承袭香草美人传统，喻大尹德化之盛，此乃应酬正格。但“江湖馀派少，鸿雁远声哀”陡然收束——江湖寥落，知音稀少，唯有鸿雁哀鸣，遥寄相思。此联由颂转悲，由人及己，情绪跌宕自然。

“命厌蓍龟诱，年惊弟侄催”道出诗人内心的焦灼：命运如占卜般不可测，年龄又催促着弟侄辈的期望。“磨铅惭砥砺，挥策愧驽骀”则自谦才疏，以铅笔、驽马自比，愧对大尹之知遇。结尾“应怜费思者，衔泪亦衔枚”尤为动人——“衔泪”言其悲，“衔枚”言其默，泪水与沉默交织，一个士人在权力面前的卑微与尊严，尽在此二句中。

此诗之妙，在于应酬而不失风骨，自谦而不失傲气。卢纶作为“大历十才子”之一，其诗风清丽而深沉，此诗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