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ǔ与zhāng张zhuó擢duì对zhuó酌

现代文翻译

张老汉对着卢老汉，摆出一榼山村酿的酒

倒满酒请我唱支歌，忽然承蒙张翁高声喝止

喝止我说我官位并非屈原式的委屈，曲中怨气却太多

唱罢歌向张翁道谢，心中所思却大不相同

我悲凉是因为方才步入老年，你的责怪未免太空泛

我曾看过乐官的档案，从前这类曲子本就是悲叹老人的曲调

张老听了这番话，泪水汪汪盈满眼眶

卢老汉醉话粗疏，一杯酒连呼劝饮好几次

回头看着张老，怎敢戏谑地效仿儒生讲大道理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卢纶作为“大历十才子”之一，其诗风多以雄健见长，但这首《与张擢对酌》却别开生面，以近乎白描的对话体，写出了一场充满戏剧张力的酒后真言。

诗的开篇极简，“张翁对卢叟，一榼山村酒”，两位老人相对而坐，一壶村酿，氛围闲适而亲切。然而，随着“倾酒请予歌”，气氛骤然转折——卢纶刚要唱歌，张翁便“忽蒙张翁呵”。这一“呵”字极有力度，打破了酒宴的和谐，也引出了全诗的核心冲突：张翁指责卢纶的歌辞中“怨词多”，认为他身居官位（“官非屈”）却无端怨怼，如同屈原般愤世嫉俗。

面对指责，卢纶的辩解耐人寻味。他先是否认：“予悲方为老，君责一何空。”我之所以悲凉，是因为方才年老；你的指责，未免太空泛了。但这并非推脱之词，紧接着他便抛出了更深层的理由：“曾看乐官录，向是悲翁曲。”原来，在乐官的档案里，这类曲子本就是“悲翁曲”，是老年人应有的情感基调。这不是个人的无病呻吟，而是生命阶段的必然共鸣。

这一番话的效果立竿见影：“张老闻此词，汪汪泪盈目。”张翁听罢，泪水盈眶。这说明卢纶戳中了他内心深处的软肋——对衰老的恐惧与无奈。两人从争执到共鸣，完成了情感的闭环。

结尾两句“卢叟醉言粗，一杯凡数呼。回头顾张老，敢欲戏为儒”，更是妙趣横生。卢纶借醉态掩饰真言，看似粗鲁地劝酒，实则用“戏为儒”来调侃这种严肃的道德指责。儒家讲究中庸平和，而老年人的“悲”与“怨”往往被视作不合时宜。卢纶以戏谑之语，消解了张翁的责难，也袒露了士人在衰老面前的真实心境：既有对命运的无奈，也有借酒浇愁的洒脱。全诗语言质朴，却层层递进，将一场普通的对酌写出了心理深度，堪称卢纶赠答诗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