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èng赠bié别lǐ李fēn纷

现代文翻译

满头白发骑着驴，腰间只悬一只布囊

每一次言别都让人泪洒千行

儿孙虽然满眼都是，却无处可以归依

唯有在酒樽之前，才仿佛回到了故乡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卢纶这首《赠别李纷》以七言绝句的体式，将离愁别绪与身世飘零之感揉合得淋漓尽致。

首句“头白乘驴悬布囊”开篇即勾勒出一幅苍凉的人物画像。诗人没有写李纷衣着光鲜、骑乘骏马，而是写他满头白发，骑着瘦驴，囊中羞涩，只悬着一只布囊。这一细节极具写实力量，“布囊”二字暗示了诗人晚年生活的困顿与清贫，也为全诗奠定了一种萧瑟的基调。读者仿佛能看到一位老者，在秋风中缓缓而行，背影萧索。

次句“一回言别泪千行”，笔锋陡转，由外在形象直入内心情感。“一回”与“千行”形成强烈的数量对比——仅仅是一次离别，泪水却已千行流淌。这种夸张并非虚浮，而是基于深厚的情谊与共同的悲凉身世。此处不言“悲”而言“泪”，以视觉化的泪水承载无形的离愁，极具感染力。

后两句“儿孙满眼无归处，唯到尊前似故乡”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也是最为沉痛之处。诗人宕开一笔，写李纷家中儿孙满堂，看似热闹，实则暗藏悲凉——“无归处”三字道出了漂泊无依的本质。儿孙再多，终究是客居他乡，无处生根。然而，正是在这样的境遇下，眼前的酒樽（尊前）竟成了唯一的“故乡”。这一转折令人震撼：故乡不在地理意义上，而在人情温暖中。酒宴上的相聚，暂时抚慰了漂泊的灵魂，让这位白发老者感到片刻的安宁与归属。

整首诗语言平实，却字字千钧。前两句写形与泪，后两句写家与心，由表及里，层层深入。卢纶作为“大历十才子”之一，其诗风多清丽，但晚年作品常带苍凉之气，此诗便是代表。它不仅仅是一首送别诗，更是一幅唐代文人晚年漂泊生活的缩影，读来令人唏嘘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