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ǔ五gē歌 fàng放niú牛

现代文翻译

江边的草在秋末枯黄，仿佛已是深秋，十头吴地水牛在江边放牧

它们肩并肩、尾抵尾，时而依偎在角落，时而横冲直撞、四散奔逃

荒废的坡地和断断续续的沟壑中，它们随意走入，背上常常停着孤独的鸟儿

日落时分，它们相互结伴，带着雨意归来，田家的炊烟在雨中显得朦胧湿润

水鸟和山禽虽然名字不同，但上天都赋予了它们双翅和羽毛

幼鸟在巢中啄食是一个例子，它们游弋栖息，高低不同却从未停歇

那些嘴巴如铍戟、爪子锋利、直立而直视的猛禽，搏击撕扯，图谋腥膻之食

像这样的猛禽肆意豪横，耸立身躯常常凌驾于青天之上

但它们被人用网罗绊索捕捉，利用它们的才能，身上系着韦皮和彩带，挂着金铃

古代田猎讲究三驱之礼，不用网尽捕，以鸟捕鸟更是不被允许，箭矢落下之前，经典已有记载

超然脱俗，可以继承义勇之后，恰似有志于执行天刑

鸥鸟闲适，鹤影散淡，各自随心，意态并不受人指挥

今天我的船停靠在寒冷的江边沙洲，白鹭与鸂鶒相伴

白鹭孤独地翘立，侧目而视，忽隐忽现，但它们并不肯驯服于屋檐之下

妇女们靠着衣襟的谄媚和巧舌，才能将鸟关在金笼里，每日提着游玩

而那些精神卓绝的鸟儿却背人飞去，冷冷地抱着芦苇，宿于烟月之中

我与世俗的情趣大相径庭，只是像这些江禽一样有羽毛罢了

我诚恳地告诫你们不要猜疑，回来长短不齐地与同伴一起生活吧

从春天到秋天一直没有下雨，早稻长得稀疏，刚刚遮住田亩

谷粒稀疏，成熟后更加轻浅，田地与禾苗的头颈都无法支撑

我来了，忧愁得像心中堵了一堵墙，又听到农夫在深夜的叹息

凶年之时，万物都成为灾害，成群的野鸭和千处的老鼠

天亮后我拄着拐杖走进田中，十穗稻子萧条，九穗空空

怎敢敢说一年仓廪会有充实之时，连早晚的舂米都难以维持

上天派谁来掌管百姓的户籍，如果百姓仅有微薄的产业，应当如何

耕种的意图原本是为何，却让虫豸也来吃人的粮食

古代治国需要积蓄，鲁国饥荒时还向齐国求购粮食

现在的政治与古代不同，任由百姓流离失所，官吏肆意征敛

平生有幸遇到华阳的隐客，往日餐霞服气，变得肥白

想要卖掉耕牛，抛弃水田，搬家暂且靠近茅山的宅院

屋子小而茅草干燥，雨声却很大，自己怀疑穿着蓑衣躺卧

又像是孤舟暂时停泊，风吹折的芦苇来相伴

我心中的愁绪无法排遣，刚做成好梦就被惊醒

背壁的残灯不如萤火虫明亮，重新挑亮灯芯，却向灯前坐

江南春天干旱，鱼儿缺乏滋润，年末还没有在鼎鬲中闻到腥味

今天有客人来卖鲈鱼和鳊鱼，手提着见我，长度超过一尺

叫孩子舂取红莲米，重量相当，价格加了十倍

暂且做一锅吴地的鱼羹作为早餐，饱餐后卧在晴日的屋檐下晒背

扛着戈矛、背着箭羽的人正纷纷扰扰，只用骁勇雄武，不用文治

怎比得上早晚讴吟的样子，正好陪伴沧洲上的白鸟成群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陆龟蒙的《五歌·放牛》是一首披着田园外衣的愤世之作。全诗以放牛起兴，却并未停留在对田园牧歌的赞美，而是层层递进，最终指向对晚唐乱世政治的深刻批判。

开篇八句写放牛场景，笔触生动。"江草秋穷似秋半，十角吴牛放江岸"，起笔点明时令与对象。"邻肩抵尾乍依隈，横去斜奔忽分散"，写牛群之动态，"乍""忽"二字极传神，写出了牛群的散漫不羁与生机。"日暮相将带雨归，田家烟火微茫湿"，结以暮雨炊烟，画面朦胧而温暖，这是诗人暂时寄寓的安宁之所。

然而，诗人笔锋一转，由牛及鸟，由鸟及人。中间大段描写水鸟山禽，"则有觜铍爪戟劲立直视者，击搏挽裂图膻腥"，写猛禽之凶残；"鸥闲鹤散两自遂，意思不受人丁宁"，写闲禽之自在。接着笔锋再转，"妇女衣襟便佞舌，始得金笼日提挈"，写被驯养之鸟，实则暗喻那些靠谄媚取宠的权贵。而"精神卓荦背人飞，冷抱蒹葭宿烟月"，则是诗人自况——宁可孤独地栖息在烟月芦苇之中，也不愿屈身金笼。

"我与时情大乖剌，祗是江禽有毛发"，这两句是全诗的题眼。诗人自比江禽，直言与时俗格格不入。"慇勤谢汝莫相猜，归来长短同群活"，则是诗人对江禽的告白，也是对自己人生选择的确认。

诗的后半部分，由个人的隐逸之志转向对时局的忧愤。"自春徂秋天弗雨"，写大旱之灾；"凶年是物即为灾，百阵野凫千穴鼠"，写灾年万物为害。"天职谁司下民籍，苟有区区宜㭊㭊"，质问官吏为何不体恤百姓。"今之为政异当时，一任流离恣征索"，更是直指晚唐政治之腐败，官吏肆意搜刮，不顾百姓死活。

最后，诗人以"横戈负羽正纷纷，祗用骁雄不用文"作结，批判朝廷重武轻文，只知用兵，不知文治。"争如晓夕讴吟样，好伴沧洲白鸟群"，表达了诗人宁愿与白鸟为群，也不愿与世俗同流合污的决心。

全诗结构宏大，由景入情，由情入理，层层深入。语言质朴而有力，情感真挚而深沉。尤其是"精神卓荦背人飞，冷抱蒹葭宿烟月"一句，以冷峻之景写高洁之志，堪称全诗最精彩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