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ēng风rén人shī诗sì四shǒu首 èr二

现代文翻译

剥开黄檗树皮来供给早晨的炊灶

这其中的苦辛实在值得怜惜

拂晓的天光窥看着未落的残星

有谁能理解我这独醒之人的孤独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陆龟蒙此诗虽仅四句，却如一枚苦胆，入口即涩，回味方知其中深意。诗题《风人诗》本为隐逸者所作，此首更见其清苦自守之志。

破檗供朝爨，须怜是苦辛。晓天窥落宿，谁识独醒人。

首句“破檗供朝爨”，以“破”字状檗皮之粗糙，以“朝爨”点明日常烟火。黄檗味苦，本非美味，却须日日充饥——这“须怜是苦辛”五字，看似劝人怜悯，实则是自我宽慰，亦是对世人的无声质问：你们可曾尝过这般滋味？一个“须”字，道出了隐士不得不然的选择，也暗含对世俗享乐的疏离。

后两句笔锋一转，由饮食之苦升至精神之孤。“晓天窥落宿”，写拂晓时分残星未褪，天色微明，诗人独对苍穹，“窥”字用得极妙，仿佛天空也在窥探这未眠之人，人与自然在此刻形成了某种默契的凝视。而“谁识独醒人”，则直接叩问屈原式的孤独——举世皆醉，唯我独醒，这份清醒在世俗眼中或许是愚拙，在诗人心中却是不可妥协的坚守。全诗由口腹之苦写到精神之孤，层层递进，苦辛二字贯穿始终，却无一丝怨怼，唯有清刚之气。

陆龟蒙晚年隐居松江甫里，其《甫里集》中多写田园清苦生活，如《自遣》云：“病来佳兴少，老去旧游稀。”与《风人诗》相比，此诗更显孤绝。《自遣》尚有病老之叹，而《风人诗》则完全摒弃了自我怜悯，将苦辛内化为一种主动的选择。这种从“叹苦”到“守苦”的转变，正是陆龟蒙隐逸思想的深化。他不再仅仅是被迫隐居，而是主动选择了一种与世俗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并以这种生活方式为傲。诗中“破檗”不仅是食物，更是一种象征，象征着隐士对物质欲望的摒弃和对精神自由的坚守。这种坚守在晚唐乱世中尤为珍贵，也使得这首诗超越了普通的隐逸诗，成为了一种人格力量的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