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佳人身影与芬芳树木交错在春日小径，花丛之外烟雾迷蒙，月亮渐渐西沉。
几度清亮的歌声婉转欲绝，惊起流莺盘旋，竟无法安栖。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陆龟蒙此诗，题为“和袭美”，实为酬唱之作，却写出了超越应酬的灵动意境。全诗仅两句，却如一幅水墨小品，留白处尽是余韵。
首句“佳人芳树杂春蹊，花外烟蒙月渐低”，写的是樱桃园宴的景致。诗人不直接写樱桃之红、果实之硕，而是将“佳人”置于“芳树”与“春蹊”之间，以人衬景，以景烘托人。一个“杂”字极妙，写出了人与树、路与花的交融互渗，仿佛佳人身影在枝头花叶间时隐时现。而“花外烟蒙月渐低”，则把视线从近处拉向远处——花丛之外，暮霭沉沉，月亮缓缓西沉。这不仅是时间的流逝，更是氛围的营造：朦胧、静谧、带着几分春夜的幽微与清冷。
次句“几度艳歌清欲转，流莺惊起不成栖”，是全诗最精彩之笔。宴会上歌声清越，几度转折，竟至“清欲转”——清亮得几乎要转过去、转出去，这是一种声音的极致，也是一种情感的张力。然而，正当歌声婉转之际，一只流莺被惊起，盘旋不去，竟“不成栖”。这一“惊”一“不成”，把全诗的意境从人间宴席推向了自然天地。歌声惊动了鸟儿，鸟儿又反衬出歌声的清亮与穿透力。而“不成栖”三字，更有一种怅惘之美：鸟尚且无法安栖，人又何以自处？宴终将散，歌终会歇，这份清欢与落寞，都在这不经意的细节中流露出来。
学界推测，此诗作于陆龟蒙隐居松江甫里期间，彼时他与皮日休（袭美）唱和频繁，诗风多清丽婉约。此诗虽短，却见出诗人对音律、画面、情感节奏的精准把握，堪称晚唐酬唱诗中的清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