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á杂qǔ曲gē歌cí辞 xíng行lù路nán难sān三shǒu首 èr二

现代文翻译

虞衡官员带着斧头遍布千山万岭，

奉命砍伐制作小木桩和屋椽。

深林中十分之一的树木被剪除，

百头牛拉着车却压断了双辕。

万围千寻的大树阻碍了道路，

被推倒后还要放火烧山。

剩下的毫末之材也难以保全，

碎石砾壑中还有什么能存留？

众多良材未成材质就已夭折，

只剩下突兀空豁的山峦。

就像柏梁台遭遇天灾武库失火，

匠石回头惊恐地相对愁叹。

君不见南山的栋梁之材日益稀少，

爱惜培育人才的人又有谁在谈论？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柳宗元借乐府旧题《行路难》，以砍伐良材喻人才遭摧残，笔锋冷峻，直指中唐政治生态之弊。

“虞衡斤斧罗千山”，“罗”字写出搜刮之严密无孔不入；“深林土翦十取一”，连残存之木亦难幸免；“百牛连鞅摧双辕”，极言运木之重与掠夺之烈。这三句层层递进，由面及点，勾勒出竭泽而渔的贪婪图景。

“万围千寻妨道路”，参天大树因“妨道路”而遭“东西蹶倒山火焚”。诗人以“妨”字冷峻揭示统治者逻辑：人才之被清除，非因无用，反因其太有用、太出众。砍倒后焚山，更是毁灭性的彻底清洗，不留余地。

“群材未成质已夭”，栋梁未成先夭折，唯余“突兀𡷸豁空岩峦”。诗人进而联想汉代柏梁台灾、武库火，连相木高手匠石亦“狼顾相愁冤”。匠石之惊恐，反衬出在暴政逻辑下，无论贤愚皆难自保的普遍悲剧。

结尾“君不见南山栋梁益稀少，爱材养育谁复论”，以反问收束，直指中唐士人精神困境：严苛政治环境下，人才难存，平庸者苟全。柳宗元自身即“未成质已夭”之典型，永贞革新失败后贬谪永州，深谙“爱材养育”之难。全诗表面写山木，实则写人；表面写自然之灾，实则写社会之痛，其批判锋芒，穿越时空，仍具警示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