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ì眎mín民shī诗

现代文翻译

帝王体察民情，不靠隐微也不靠表面。

百姓的疾苦或许尚在腹中隐忍，但已如脸色声音般可察。

不靠威严驱使，不靠强力压制。

不偏不倚，以民为准则。

帝王心怀百姓，于是降下明德。

于是生出贤明的辅佐，贤明辅佐是谁？

就是房玄龄和杜如晦，就是房与杜。

他们实为百姓开路，于是安定天子之位。

于是开疆拓土，万国得以分治。

于是释放奸邪之民，让百姓学习做官。

于是播种与饮食，提供器物与使用。

于是流通货物，有所作为有所迁移。

若无迁移与作为，士人便放荡无为。

农民勤勉自律，工匠愚昧无知。

商人和乐逐利，左右一心一意。

出入行动一致，整肃礼仪以引导。

遵循与放肆有度，风俗已然流布。

万物得以休止养育，全凭天子守持。

由于二公之久存，天子方能英明。

由于二公之成就，百官方能端正。

由于二公之政令，百官方能向善。

由于二公之俸禄，二公得以行道。

不敢忧怠放纵，于是获得忧劳恭敬。

二公安居其位，不敢安逸止步。

于是获得安泰，于是调和统一德行。

四夷以此为法则，四夷以此为法则，永远怀德无差错。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眎民诗》是柳宗元借古喻今的政治抒情诗，表面歌颂唐太宗与房杜二相的治世，实则寄托了诗人对理想政治的向往与对当下时局的隐忧。诗题“眎民”二字即点明主旨——帝王当体察民情，而体察之难，难在“匪幽匪明”：真正的民情往往藏在百姓隐微的内心，而非显露于外的声色。柳宗元以“惨或在腹，已如色声”一句，精准捕捉了这种由内而外的感知过程——百姓的疾苦或许尚在腹中隐忍，但已如脸色声音般可察，这十个字写出了为政者应具备的敏锐与悲悯。

全诗前半部分重在论述“体民”之道。柳宗元强调“亦无动威，亦无止力”，意为不靠威严驱使，不靠强力压制，而是以“弗动弗止，惟民之极”为准则，即不偏不倚，以民为法。这种思想与柳宗元在《封建论》中体现的民本观念一脉相承。他进而追溯到唐初“房杜”之治，称房玄龄、杜如晦为“明翼”，是“为民路”的关键人物，正因为有这两位贤相，才“定天子”“开万国”。这里柳宗元并非单纯咏史，而是以贞观之治为镜像，暗讽当时朝政之弊。

诗中对社会各阶层的描写尤为精彩：“无迁无作，士实荡荡。农实董董，工实蒙蒙。贾实融融。”柳宗元用叠词精准刻画了士、农、工、贾四种人的状态——士人放荡无为，农民勤勉自律，工匠愚昧无知，商人和乐逐利。这种分层描写既是对社会现实的客观呈现，也隐含了诗人对士风堕落的批判。而“左右惟一，出入惟同”则描绘了理想政治下百官同心、上下同欲的景象。

后半部分转入对“二公”（房杜）功绩的歌颂与对天子德行的期许。“乃二公之久，惟天子明”等句，以排比句式层层推进，强调贤相之久、之成、之令、之禄，皆源于天子之明、百辟之正。这种君臣相得的理想图景，正是柳宗元一生追求却不得的政治理想。结尾“四夷是则，永怀不忒”，以重复句式强化语气，表达了天下归附、永无差错的盛世愿景。全诗语言质朴古雅，多用四言句式，深得《诗经》遗风，体现了柳宗元作为古文运动领袖“文以明道”的创作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