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ǎ法huá华sì寺xī西tíng亭yè夜yǐn饮

现代文翻译

夕阳映照法华寺的西亭，我与友人共饮这清心之酒。

雾气昏暗，阶前积水连成一片，明月皎洁，繁花掩映着窗牖。

不要嫌弃樽前的醉态，我们彼此相看，头发还未变白。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柳宗元被贬永州期间，常游山水寺院以遣胸中块垒。此诗作于法华寺西亭，写夜饮之景与怀人之思，短短六句，却将孤寂、旷达与深情揉合得极其自然。

起句“祇树夕阳亭，共倾三昧酒”，点明地点与情境。法华寺乃佛陀说法之地，“祇树”暗用祇园精舍典故，赋予西亭一种清寂的宗教氛围。诗人此时并非独自饮酒，而是与友人共饮。“三昧酒”三字极妙——三昧本为佛教止观定慧之境，诗人以酒喻禅，暗示这杯酒喝的不仅是酒，更是超脱尘俗的片刻宁静。夕阳西下，亭影斑驳，酒意微醺，开篇便营造出一种空灵而略带苍凉的氛围。

颔联“雾暗水连阶，月明花覆牖”是全诗写景最精彩之处。雾气渐浓，阶前积水与池水连成一片，视野变得朦胧幽暗；而抬头望去，明月皎皎，繁花掩映着窗牖，光影斑驳。一暗一明，一低一高，一朦胧一清晰，形成强烈的视觉张力。雾暗与水连，写出了夜色降临时的湿润与迷蒙；月明与花覆，则转出清丽与静谧。这两句不着一字情绪，而孤寂清冷之感已溢于言表，正是所谓“一切景语皆情语”。

结句“莫厌樽前醉，相看未白首”陡然转折，由景入情，由静转动。诗人劝友人不要嫌弃这樽前醉态，因为我们彼此相看，头发尚未变白，青春犹在，人生尚有可为。这句看似旷达，实则暗藏悲凉——“未白首”三字，既是自慰，也是对时光流逝的隐忧。在永州的贬谪岁月中，柳宗元深知命运无常，唯有珍惜眼前相聚，方能抵御内心的孤寂与恐惧。全诗由此从清冷的夜景收束于温热的人情，余味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