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ì戏tí题shí石mén门zhǎng长lǎo老dōng东xuān轩

现代文翻译

石门长老身世如梦，却亲手种下旃檀成林

坐观念念迁流，已非昔日之人，万遍诵经莲花为谁而用

如今七十自能忘机，贪爱皆忘，虽筋力渐微

莫向东轩眺望春野——花开日出，雉鸟自在飞翔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此诗题为"戏题"，却非轻佻之笔，而是柳宗元晚年以禅理观照人生的深沉之作。"石门长老身如梦，旃檀成林手所种"——开篇即点出长老身世如梦，却亲手种下旃檀成林。"身如梦"三字暗合佛家"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之旨，而"手所种"又显其精进修行、不废事功。一虚一实，一空有一头一尾，张力顿生。

"坐来念念非昔人，万遍莲花为谁用"是全诗最精警之句。"念念非昔人"写时间流逝、身心变迁——每一念生起，前念已灭，此刻之我已非昔日之我。这"念念"二字，既写时间之不可驻，又写心念之迁流不息。而"万遍莲花"暗用《法华经》"穷子喻"或"莲华喻"之典，写长老诵经万遍，却不知为谁而用。此问非真问，而是以禅理观照修行本身——若执著于"用"，便落第二义；若能忘机，则万遍莲花皆是自然。

"如今七十自忘机，贪爱都忘筋力微"——七十古稀，却"自忘机"，不待外求。"贪爱都忘"四字，写尽晚年心境：非是强压贪爱，而是自然消解，如春冰自释。"筋力微"不以为苦，反以"忘机"为乐，此乃真忘机者。

结句"莫向东轩春野望，花开日出雉皆飞"——莫望？实则是劝人莫以俗眼观此景。花开日出，雉鸟飞翔，本是寻常野景，但在忘机者眼中，却是法尔自然的显现。若以贪爱之眼观之，则见花开而叹春去，见雉飞而生分别；若以忘机之心观之，则花开即法界，日出即真如，雉飞即自在。

全诗以"戏题"起，以禅理解构"戏"字，终归于"忘机"之境。柳宗元贬谪永州期间，常与僧人交往，此诗当是此时之作。他以诗说禅，不立文字而文字自现，堪称中唐禅理诗之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