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ì自héng衡yáng阳yí移guì桂shí十yú余běn本zhí植líng零líng陵suǒ所zhù住jīng精shè舍

现代文翻译

被贬官去往南方边远之地，清澈的湘水环绕着灵岳。

清晨登上长满芦苇的岸边，霜后的景色在放晴后显得格外澄澈。

在丛生的幽僻处发现了桂花树，欣喜地捧在手中。

它曾遭受刀耕火种带来的烟熏火燎，也长期被樵夫砍伐剥损。

路边的桂花尚且无人问津，更何况是深山幽谷中的桂树呢？

我倾覆竹筐培上原来的土壤，期望能引来鸾凤栖息。

桂花来自遥远的清凉月宫，一场雨之后我仿佛领悟到了什么。

南方人开始珍重这桂花，如果没有我，谁会先发现它的美呢？

桂花的芳香无法远传，红色的花蕊徒然湿润。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柳宗元被贬永州，心境之孤寂与政治抱负之受挫，往往借草木。此诗作于零陵，记述了他从衡阳移植桂花树至居所精舍的过程，看似记物，实则写心。

诗的起笔点明了背景："谪官去南裔，清湘绕灵岳。"诗人远离朝廷，流放至湘江之滨，清冷的湘水环绕着灵岳，奠定了全诗清冷孤寂的基调。"晨登蒹葭岸，霜景霁纷浊"，清晨登上长满芦苇的岸边，霜后的景色在放晴后显得格外澄澈，这里的"纷浊"二字，既是写景，也暗示了诗人内心对世俗纷扰的厌弃。

接着，诗人写到了得桂的经过："离披得幽桂，芳本欣盈握。"在丛生的幽僻处发现了桂花树，欣喜地捧在手中。然而，这桂树的命运并不好，"火耕困烟烬，薪采久摧剥"，它曾遭受刀耕火种带来的烟熏火燎，也长期被樵夫砍伐剥损。这哪里是在写树，分明是在写诗人自己——在政治风雨中屡遭打击，身心俱损。

"道旁且不愿，岑岭况悠邈。"路边的桂花尚且无人问津，更何况是深山幽谷中的桂树呢？这里化用了屈原《离骚》中"兰芷变而不芳兮，荃蕙化而为茅"的意象，表达了贤才不被赏识、身处荒僻的悲凉。但诗人并未因此消沉，而是"倾筐壅故壤，栖息期鸾鷟"——他小心翼翼地用竹筐带着桂树的根土，培在精舍的土壤里，期望能引来鸾凤栖息。这一举动，体现了诗人虽遭贬谪，却依然坚守高洁品格，期待明君贤臣相遇的政治理想。

"路远清凉宫，一雨悟无学。"桂花来自遥远的月宫（清凉宫），一场雨之后，诗人仿佛领悟到了什么。这里的"悟无学"，或许是指诗人意识到自己的政治理想如同这桂树一样，虽然高洁，却难以在世俗中实现，从而产生了一种超脱的无奈。

"南人始珍重，微我谁先觉。"南方人开始珍重这桂花，如果没有我，谁会先发现它的美呢？这两句是全诗的点睛之笔，诗人以桂自比，既表达了对自己眼光和品格的自信，也流露出一种孤独感——世上知音难觅，唯有自己珍视这份高洁。

最后，"芳意不可传，丹心徒自渥。"桂花的芳香无法远传，红色的花蕊徒然湿润。这里的"丹心"既指桂花的颜色，也指诗人的赤诚之心。"徒自渥"三字，充满了悲剧色彩——一片丹心，无人理解，只能独自润泽。全诗至此，情感由喜转悲，由希望转为无奈，深刻地表达了柳宗元被贬后的孤独、高洁与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