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én闻huáng黄lí鹂

现代文翻译

厌倦了黄昏时分杜鹃那嘲弄般的啼鸣，没料到忽然传来了黄鹂的叫声

一声啼叫惊断了我身在楚江的梦境，眼前却浮现出故园盎然的春意

极目远眺千里之外只见麦芒如海随风摇荡，却看不见山河阻隔的故乡

京城一带赋税徭役轻简，事务清闲酒也醇厚，让人流连经过

此刻在晴烟最深处，巷南北的黄鹂仿佛在遥遥对话

它们迎着日光盘旋飞过昆明池，趁着风斜看细柳枝头高飞

我如今误落在这千万重山峦之中，身份如同粗鄙之人已不想归还

故乡的鸟儿为何也飞到了这里，竟让我心生思念桑梓之情

闭上嘴收起翅膀回去要趁早，西林的紫桑葚即将成熟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起笔便以听觉的反差制造张力。首句“倦闻子规嘲暮声”，一个“倦”字道尽了诗人长期的心理疲惫——在贬谪之地，连杜鹃那凄切的啼鸣都成了令人厌烦的噪音。然而紧接着“不意忽有黄鹂鸣”，黄鹂清脆的鸣叫如意外之喜闯入耳膜，瞬间打破了沉闷的暮色。这不仅是声音的转换，更是心境的陡转。

颔联“一声梦断楚江曲，满眼故园春意生”是全诗最精彩的一笔。黄鹂的一声啼叫，像一把利刃切断了诗人在楚江边的梦境，却又在现实中投射出了满眼的故园春色。这种由听觉触发视觉幻觉的手法，极具感染力。梦断之后，眼前并非实景，而是记忆中被春意美化的故乡——这种“以乐景写哀”的反衬，让思乡之情显得更加深沉痛切。

随后诗人笔锋一转，由虚入实，描写了关中平原的富庶与美好：“麦芒际天摇清波”、“王畿优本少赋役”。这是对故园的具体想象，也是他渴望回归的现实理由。然而，眼前的黄鹂并非故乡的鸟，而是“乡禽”。诗人自嘲“身同伧人不思还”，认为自己身处千万重山之外，身份已如粗鄙之人，不值得回去。这种自贬背后，是深深的无奈与自我压抑。

结尾“闭声回翅归务速，西林紫椹行当熟”看似是对黄鹂的劝诫，实则是对自己的劝慰。黄鹂吃桑葚（紫椹），诗人借此意象暗示归期或许就在桑葚成熟之时。全诗由闻声而起，由梦断而思乡，由思乡而自嘲，最后以物候作结，情感跌宕起伏，将贬谪文人的复杂心绪刻画得入木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