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á答wèn问fù附gē歌

现代文翻译

尧舜修明德行啊，大禹伯益忧心国事啊，有才德的人被任用，平庸的人只能退歇啊

我在蓬蒿野草间缓慢徘徊啊，自乐于这囚徒般的生活啊，我用精美的笔墨书写，足以排遣我的忧愁啊

算了吧，算了吧，还有什么值得追求的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柳宗元的这首《答问附歌》是他被贬永州期间所作的“九赋”之一，体裁上属于骚体，这种句式本身就带着《楚辞》的基因。全诗最精彩之处在于它表面上的矛盾：一边是“乐吾囚”，一边是“申吾愁”。这种矛盾并非逻辑错误，而是他精神状态的精确写照。

第一行“尧舜之修兮，禹益之忧兮”，他开篇不谈自己，先谈尧舜禹益。这是一种典型的儒家士大夫思维：当现实遭遇挫折时，首先回溯理想政治的原型。他提到“能者任而愚者休”，这不仅是历史陈述，更是对当下的影射。据传他在《答问》正文中反复辩论君臣关系，这里是歌谣部分的总结：有才德者应当被任用，而像他这样“愚者”（自谦，实指不被明主识别的人）只能休息。这种“休息”是被动的、政治性的边缘化。

第二行“跹跹蓬藋，乐吾囚兮”是全诗情感最复杂的两句。柳宗元说自己在荒野杂草中“乐”于囚禁，这显然是反语，或者说是斯多葛式的自我安慰。但紧接着“文墨之彬彬，足以申吾愁兮”，笔锋一转，承认了通过写作（彬彬的文墨）来排遣愁绪。这里“申”字用得极好，愁绪不是被消灭，而是被“申”发、被条理化、被文字化。他享受的不是囚禁本身，而是将囚禁转化为文学的过程。这种“乐”是对苦难的审美转化，是他作为文学家的尊严。

最后一行“已乎已乎，曷之求乎”，语速加快，情绪从沉思转为决绝的叹息。他不再追问，不再辩白，只是反复地说“算了”。这种收束比激昂的抗议更沉重，因为它暗示了一种彻底的幻灭与最终的平静。全诗没有一句直接骂皇帝或朝廷，但“能者任而愚者休”和“乐吾囚”的反讽力度，远超直接的控诉。柳宗元的高明在于，他把政治上的失意，转化成了美学上的自觉，在“蓬藋”中找到了“文墨”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