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āng相hé和gē歌cí辞 bái白tóu头yín吟

现代文翻译

洛阳城外的桃树李树上，花开花落，随风飘零不知落在谁家。

洛阳的女子爱惜容颜，走在路上看见落花，总是忍不住长声叹息。

今年花谢了，花色也改变了；明年花再开时，不知还在的是哪个人。

亲眼看见松柏被砍断当作柴烧，又听说沧海桑田般的巨变再次发生。

古代的人已经不在洛阳城东了，如今的人，依然在落花的风中相对。

年复一年，花儿看起来都一样；岁岁月月，人却完全不同了。

请告诉那些正值青春红润的佳人，要怜悯那些半死半活的白发老人。

这白头老人确实可怜，回想当年也是红颜秀丽的少年。

公子王孙们曾在花树下相会，在落花前清歌妙舞。

公卿们的池台楼阁锦绣般华丽，将军的府邸墙壁上画着神仙。

一旦病倒卧床，就无人相识；春天里行乐的景象，又在谁的身边呢？

美人的弯眉能维持多久？转眼间白发就像乱丝一样纷纷落下。

只要看看从前歌舞喧嚣的地方，现在只有黄昏时鸟雀的悲鸣。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希夷这首《白头吟》最摄人心魄的，并非开篇洛阳桃李的繁华，而是中段那组极具张力的时空对照。诗人写道：“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这两句之所以成为千古名句，并非因为它辞藻华丽，而是因为它用一种近乎冷静的逻辑推演，刺破了人们潜意识里对“永恒”的幻想。花是循环的，年年重开；人是线性的，只有一世。这种“相似”与“不同”在语法结构上的整齐对称，实际上构成了内容上的残酷反差。读者在吟诵时，会感到一种无法逆转的无力感，这正是诗人对生命流逝最本能的恐惧。

进一步看，诗人在写景与叙事中埋下了深刻的修辞伏笔。如“已见松柏摧为薪，更闻桑田变成海”，这里运用了典故与夸张。松柏本象征坚贞长寿，桑田变海是极言世事巨变，诗人将二者并置，意在说明连自然界中最稳固、最长寿的事物也在崩塌，何况短暂的人生？这种由物及理的过渡，为后文对“红颜”与“白头”的对比做了铺垫。当诗中从“洛阳女儿惜颜色”的鲜活画面，猛然切换到“一朝卧病无人识”的凄凉结局时，前文的“清歌妙舞”、“光禄池台”便不再是美好的点缀，而成了讽刺的背景板——繁华越盛，衰败越惨。

据学界推测，刘希夷生前因这首诗句“君为高楼妾，妾守远郡宫”被继父所杀（一说被毒杀），这一悲剧身世与诗中“红颜”易逝、“白头”无情的主题形成了惊人的互文。诗人不仅在写他人的衰老，更是在写自己对生命无常的切身体验。结尾“但看旧来歌舞地，惟有黄昏鸟雀悲”，没有直抒胸臆的哭号，而是将视角拉远，让空荡的鸟雀悲鸣来代替人的哀悼。这种“以景结情”的手法，余音袅袅，比直接说“我很难过”更具力量，因为它留给读者的，是一个被时间清洗过后的、冰冷的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