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ín临jì寂shì示sòng颂

现代文翻译

求学之人多如恒河沙数，却没有一个真正觉悟，问题就出在总想去借别人的嘴来说话。

如果想要忘却自身形骸、消尽一切行迹分别，就要在虚空中勤勉地迈出每一步。

。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良价此诗虽仅四句，却如禅门棒喝，直指学人通病。首句“学者恒沙无一悟”便掷地有声——恒河之沙般众多的求道者，竟无一人真正开悟。这并非贬低众生根器，而是冷峻地揭示一个事实：多数人所谓“修行”，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在向外驰求。

“过在寻他舌头路”是全诗的症结所在。“舌头路”三字极具画面感——它不是抽象概念，而是具象化为一条由他人言语铺就的道路。学人满足于引用公案、咀嚼语录、模仿祖师口吻，以为如此便能接近真理。然而禅宗最忌“依他作解”，正如《六祖坛经》所云：“迷人口说，智者心行。”良价在此撕开了这层自欺的面纱：你读破万卷禅书，若不曾真正照见自心，终究是在别人的舌头上走路。

后两句笔锋一转，从批判落入指引。“欲得忘形泯踪迹”提出了真正的功夫方向——不是积累更多知识，而是放下对“我”与“法”的执着。忘形，是连修行的姿态也要忘掉；泯踪迹，是连“我在修行”的痕迹也要抹去。这不是消极的虚无，而是积极的超越。

末句“努力慇懃空里步”堪称全诗最妙之处。“空里步”三字将不可言说的禅境化为可感的动作：在无依无靠、无迹可寻的虚空中行走。这比“脚踏实地”更难，因为脚下本无实地；这也比“腾空而起”更苦，因为没有借力之处。而“努力慇懃”四字又给这看似虚无的境界注入了真切的精进——禅不是懒散，不是逃避，而是在彻底的无所依傍中，保持最诚恳的步履。

此诗的创作背景据传为良价晚年示寂前所作，故称“临寂示颂”。作为曹洞宗奠基者之一，良价一生强调“偏正回互”“君臣五位”，其禅风以绵密细致著称。然而此诗却一反常态，语言直截了当，毫无绕路可言。或许正因临近生命终点，他才以最简练的方式，将毕生参究凝结为这四句箴言：不要再去别人嘴里找答案，回到自己空荡荡的脚步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