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长久地回忆寻访师长的地方,是在东林寺寄宿停留的时光
整个秋天一同赏月,没有哪个夜晚不谈论诗歌
泉水甘美茶香独特,殿堂幽深磬声悠长
鹿群驯服地在长满青苔的小径上安眠,猿猴在霜染的树枝上悲鸣
分别之后音信隔绝,年来鬓发也已衰白
仍在为名利急切奔波,未能实现重游的约定
词语注释
白大师:指庐山白鹿洞的僧人,具体身份据传为唐代高僧,常居庐山讲学
东林:即东林寺,庐山著名佛寺,晋代慧远大师所创
音尘:音信、消息
汲汲:形容急切追求的样子
文学赏析
此诗以"忆"字起笔,却非泛泛怀旧,而是精准锁定了一段具体的精神交往——"一秋同看月,无夜不论诗"。这两句堪称全诗最精彩的记忆切片:一个秋天,没有月亮的时候便论诗,有月亮的时候便看月,诗与月交织成那段时光的全部轮廓。
"无夜不论诗"五字极有分量。它不是偶尔切磋,而是夜夜如此——这种高频的精神交流,暗示了诗人与白大师之间超越普通僧俗关系的知己之情。再看"泉美茶香异,堂深磬韵迟",这是东林寺生活的物质细节:泉水泡茶,茶香独特;殿堂幽深,磬声悠长。"迟"字用得极妙——磬韵本无形,却说它"迟",仿佛声音也在空间中缓缓沉降,既写出了寺院的空寂,也写出了诗人内心的宁静。
"鹿驯眠藓径,猿苦叫霜枝"一联,表面写景,实则写境。鹿驯、猿苦,一动一静,一安一悲,构成庐山特有的山林气象。但更深层的是,这两句为后文的"别后"埋下伏笔——鹿犹能眠,猿尚能叫,而人与师已音尘相隔。
尾联"趋名方汲汲,未果再游期"是整首诗的情感落点。诗人承认自己仍在名利场中奔波("汲汲"二字带着自嘲),却也因此无法兑现重游的约定。这里的"未果"不是简单的遗憾,而是对两种人生路径的对照:一方是归隐山林、茶泉磬韵的清净,一方是趋名逐利、奔波不息的尘世。诗人在这里没有评判,只是陈述,反而让这种张力更加真实动人。
诗文录《寄庐山白大师》·李中:https://gushiwen.space/poem/tang/li-zhong/20717490315736391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