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óng从jūn军yǒu有kǔ苦lè乐xíng行

现代文翻译

劳苦之人暂且不要歌唱，我要为您斟满送行的酒杯

从军有苦也有乐，这支曲子欢乐未尽

我居住在陇山之上，陇水之声令人断肠

向东经过秦宫旧路，宫路直通咸阳城

恰逢汉帝出巡长杨宫，有人进谏停止狩猎

岂是驰骋于游侠窟穴，并非结交少年场客

一旦承蒙皇帝恩惠，便轻身重义报答恩光

执笔参与军府谋划，随军北上至朔方边地

边地多刮阴冷的风，草木一片凄凉景象

远去的海云断绝踪迹，出没的胡沙连绵不断

旗帜参差如雁翼展开，车马轰鸣腾起军容

剑上花纹夜间寒光如水，马汗滴落冻结成霜

侠气为五都豪侠所少见，矜持功名为六郡良士所称道

山河气势起于眼前，睚眦之怨令人死路旁

向北驱逐獯虏，向西收复旧日疆土

昔日还乡时赋税有盈余，今朝出征却需自带粮草

一支箭射中夏服目标，我的弓不再需要拉开

寄语大丈夫豪杰，苦乐只能自身担当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益是中唐边塞诗的代表人物，这首诗以乐府旧题《从军有苦乐行》写送别友人从军，却一反传统送别诗的悲切基调，开篇便以“劳者且莫歌”自设悬念，随即抛出全诗眼目——“从军有苦乐，此曲乐未央”。一个“乐”字定下全篇昂扬基调，却又在随后的铺陈中层层展开苦乐交织的复杂内涵。

诗的前半部分追溯友人出身与入幕经历。“仆居在陇上，陇水断人肠”以陇水之悲起兴，随即笔锋一转，借汉帝长杨谏猎典故，暗示友人并非寻常游侠少年，而是有经世之志的儒将。“讵驰游侠窟，非结少年场”两句，以反问语气划清界限，凸显其不同于市井豪侠的庄重品格。接着“一旦承嘉惠，轻身重恩光”写其感念皇恩、慷慨从军，由“秉笔参帷帟”到“从军至朔方”，文武兼备的形象跃然纸上。

中段“边地多阴风”至“马汗冻成霜”六句，是全诗最精彩的边塞描写。“剑文夜如水，马汗冻成霜”一联，尤见锤炼之功——“夜如水”写剑光之冷冽澄澈，既是实写月夜寒光，亦暗喻军心之清明；“冻成霜”则极言边地苦寒，马汗未落即凝，画面感极强。这两句以静制动，以冷写热，将边塞的肃杀与将士的坚毅浓缩于十个字中，堪称全诗诗眼。

后半部分转入对友人战功的期许与赞颂。“山河起目前，睚眦死路傍”写其气概之盛，目光所及山河震动，连细微怨怼都令人丧命，夸张中见豪情。“北逐驱獯虏，西临复旧疆”对仗工整，气势磅礴，勾勒出收复失地、驱逐外侮的壮阔图景。

结尾“昔还赋馀资，今出乃赢粮”与“一矢韬夏服，我弓不再张”形成巧妙对照：昔日从军归来尚有结余，今朝出征却需自备粮草，暗示边事之频、军费之紧；而“一矢韬夏服”则化用“一张弓不再张”之意，表达希望一战定乾坤、从此偃武修文的愿景。最终“寄语丈夫雄，苦乐身自当”收束全篇，既是对友人的勉励，也是诗人对从军者命运的共同体认——苦乐自知，不必多言，余味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