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én闻wáng亡yǒu友wàng王qī七jiā嘉hé禾sì寺dé得sù素qín琴

现代文翻译

故去的友人珍重地告别离去，留下这张素琴在明月之前。

如今我来探访旧日踪迹，泪水洒落在白云苍狗的天际。

我哪里是想把孤清的琴声收藏匣中，我是想送你归向那夜泉之下。

弹奏有弦的琴还可以断绝，何况这张本来就没有弦的琴。

何必一定要像雍门周那样鼓琴，然后泪水才像流水一样不断。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的动人之处，在于它处理哀情的角度极为独特——它不写睹物思人，而写“物已非人”，通过一种近乎悖论的逻辑，将悲痛推向了无声的极致。

首联“故人惜此去，留琴明月前”，起笔看似平淡，实则埋下伏笔。王七即将离去（或是贬谪，或是远游），李益惜别，留下一张素琴在明月之下。这里的“明月前”三字，营造出一种清冷、静谧的氛围，琴在月下，人将远去，画面虽美，却透着离愁。

颔联“今来我访旧，泪洒白云天”，时间跳跃，场景转换。诗人故地重游，昔日留琴之处，如今只剩白云苍狗。这一联对仗工整，“今来”对“故人”，“访旧”对“惜此去”，“泪洒”对“留琴”，“白云天”对“明月前”。意象由近及远，由实入虚，明月变成了白云天，琴声变成了泪洒，空间的开阔反衬出内心的空虚与苍茫。

颈联“讵欲匣孤响，送君归夜泉”，笔锋一转，进入情感的深层逻辑。诗人说：我哪里是想把这张琴匣藏起来，只留孤响呢？我是想送你归向那夜泉（黄泉）之下。这里的“讵欲”是反问，也是转折。通常人见到亡友遗物，会珍藏以寄相思，但李益却说，我根本不想珍藏这孤零零的琴声，因为那琴声只会提醒我朋友的永逝。这种“反常”的情感，恰恰写出了悲痛之深——不忍闻，不忍藏，因为闻之藏之，皆是刺痛。

尾联“抚琴犹可绝，况此故无弦。何必雍门奏，然后泪潺湲”，是全诗最精彩之处，也是逻辑的顶峰。李益说：即使有弦的琴，我可以弹断它（绝弦），以此断念；但这张琴本来就是无弦的素琴，连弹断的机会都没有。既然连“抚琴”这个动作都无法完成，我又何必像雍门周那样，先鼓琴一曲，然后才让孟尝君泪流满面呢？

这里用典极妙。雍门周鼓琴使孟尝君落泪，是“有声之悲”；而李益面对无弦之琴，是“无声之痛”。有声之悲，尚可借音乐宣泄；无声之痛，却连宣泄的出口都被堵死了。无弦之琴，既不能弹，也不能绝，只能静静地看着，默默地流泪。这种“无可奈何”的悲痛，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令人窒息。诗人通过“有弦”与“无弦”、“可绝”与“不可绝”的对比，将哀悼之情推向了无法言说的境界。全诗无一字直写“死”，却处处透着死的寒意；无一字直写“爱”，却处处透着爱的深沉。李益此诗，可谓悼亡诗中的另类佳作，它以冷笔写热肠，以无理写深情，读来令人唏嘘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