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ái来cóng从dòu窦chē车jì骑xíng行

现代文翻译

少年时便逢时局动荡，怀抱恩义之心出仕

读书自有感悟，学剑却自愧才智不足

于是告别儒生，来追随将领从军

追兵奔赴边塞急如星火，金辔络马装饰华美

出入燕地南境，向来以意气相尚

自从经历皋兰之战，又攻破楼烦之地

西北镇守三边，东南只留一个偏将

时光忽然如云般流逝，世事参差出人意料

将军失去恩泽，万事从此不同

置酒高台之上，薄暮时分秋风至

长戟随我归来，归来后一同被弃置

独自饮酒，不为名也不为利

歌声出自易水之寒，琴声引出雍门之泪

出外遇见平乐旧识，说在天阶侍奉

问我从军的苦楚，自陈少年时的贵气

丈夫交游四海，空论自身如何致身

汉代名将不得封侯，苏武劳苦远使匈奴

如今我唱完这支曲，这支曲实在不易

权贵难识我的心，从何知晓他们的忌讳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益是中唐边塞诗的代表诗人，这首诗以一位老将军的口吻，写尽了功高不赏、恩泽难再的悲凉。

题解方面，"窦车骑"指东汉窦宪，曾大破北匈奴，登燕然山刻石记功，后拜车骑将军。唐代边将常以窦宪自期，如韩愈《送李愿归盘谷序》亦有"功成耻署燕然碑"之语。李益此诗载于《全唐诗》卷276，借窦宪典故起兴，既显从军之志，又暗含功成身退之难。

从军之志部分，「束发逢世屯，怀恩抱明义」，少年时便逢乱世，怀抱忠义之心出仕。「读书良有感，学剑惭非智」——这看似自谦，实则道出了文人从军的矛盾：读书有感悟，学剑却自愧不如。然而正是这种「惭非智」，让他「遂别鲁诸生，来从窦车骑」，投身军旅。

功高之悲部分，「追兵赴边急，络马黄金辔」，战马装饰华美，行军急迫。「出入燕南陲，由来重意气」，在燕地边境驰骋，向来以意气相尚。「自经皋兰战，又破楼烦地」，皋兰、楼烦两处大胜，战功赫赫。「西北护三边，东南留一尉」，镇守西北三边，却只留下一个偏将，功高而位卑的伏笔已然埋下。

晚景之凉部分，「时过歘如云，参差不自意」，时光忽然如云般流逝，世事参差，出人意料。「将军失恩泽，万事从此异」——一旦失去君恩，一切就都不同了。曾经的金戈铁马，变成「长戟与我归，归来同弃置」，战袍与长戟一同被弃置角落，无人问津。「自酌还自饮，非名又非利」，独自饮酒，既不为名也不为利，只是排遣内心的苦闷。「歌出易水寒，琴下雍门泪」，歌声带着易水的寒凉，琴声引出雍门的泪水——这两个典故用得极妙：易水送别，荆轲一去不返；雍门弹琴，孟尝君闻之落泪。诗人以古喻今，将自己的悲凉写得深沉而苍凉。

结尾「汉将不封侯，苏卿劳远使」，汉代名将终不得封侯，苏武远使匈奴十九年方归——两个典故并列，一个是功高不赏，一个是忠而被疑，将全诗的悲愤推向高潮。最后「贵人难识心，何由知忌讳」，权贵们不懂我的心，我又怎能知晓他们的忌讳？这是对朝廷的控诉，也是对命运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