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世间万事皆已消散于身外，
一生的际遇都映照在镜中。
只能带着这满头的白发，
明日去直面萧瑟的秋风。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益此诗题为"立秋前一日揽镜"，看似写秋，实则写心。起句"万事消身外"，一个"消"字极有分量——不是推脱，不是遗忘，而是历经沧桑后的主动剥离。中唐士人面对藩镇割据、朝政衰微，常有一种无力感，李益早年从军北伐，历经边塞苦寒，晚年仕途亦多波折，这种"身外事"的消解，正是时代与个人命运交织后的清醒。
"生涯在镜中"是全诗最精警之句。镜中之人，是真实的自我；而镜外万事，皆已无关。这一联形成强烈张力：外在世界虽已放下，内在生命却必须直面。镜花水月，照见的不是容颜，而是生命的本质。
后两句"唯将满鬓雪，明日对秋风"，将抽象的时间感具象化为可触可感的画面。"满鬓雪"三字，既写白发之繁，又暗喻人生之寒。明日立秋，秋风将至，诗人不写悲秋，而写"对"——一种静默的承受，一种坦然的态度。这与刘禹锡"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异曲同工，但李益更内敛，更苍凉。
全诗仅四句，却完成了从外到内、从过去到未来的完整情感闭环。镜中之人与秋风之景，构成了中唐文人特有的审美空间：清冷、自省、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