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蜀道上的山川景色让人心惊胆战，
倚着窗户从残梦中醒来，清晨听见黄莺啼叫。
这声音分明像是在倾诉卓文君的幽恨，
万般怨愤千种愁绪，都化作琴弦上的悲声。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七绝以听觉为引，将自然之声与历史之恨巧妙缝合，展现了李益擅长的幽微心绪表达。
起句“蜀道山川心易惊”，并未直接写莺，而是先写心境。蜀道自古艰险，行旅之人本就敏感多疑，一个“惊”字奠定了全诗凄清惊悸的基调。这“惊”并非来自猛兽或险阻，而是来自次句的“缘窗残梦晓闻莺”。残梦初醒，朦胧中听见窗外黄莺啼叫，本应是悦耳之声，但在惊悸的心境下，这清脆的莺啼反而成了打破梦境、唤醒愁绪的催化剂。以乐景写哀情，莺声越美，心境越凉。
后两句转入典故运用。“分明似写文君恨”，诗人听到莺啼，竟觉得它像是在诉说卓文君的幽怨。卓文君私奔司马相如后又遭弃，作《白头吟》以自伤，其恨在于情变与孤独。李益此时身为幕僚或贬谪途中（据传此诗作于其入蜀途中），身世之感与文君之恨产生了共鸣。莺声婉转，恰如琴弦上的悲音，于是结句“万怨千愁弦上声”顺势而出——这满腹的愁怨，仿佛都凝聚在了这如弦般的莺啼之中。
全诗最短，却意脉连贯：由惊梦到闻莺，由闻莺联想到文君，再由文君之恨投射到自身，最终将无形的愁绪化为有形的“弦上声”。李益善于捕捉瞬间的心理波动，此诗正是以声传情、借古喻今的佳作，虽为奉和之作，却不落俗套，自有其清冷幽深的风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