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柳荫深处花影重重,连露水尘埃都被压住,迷蒙如烟的春光仿佛被轻轻罩在一团春色之中。
鸳鸯占据水边竟敢对客人嗔怪,鹦鹉困在笼中却懂得辱骂来人。
騕褭般的骏马像龙一样日日更换,轻盈的马车像燕子一样年年更新。
不知道买尽了长安城的欢笑,能让百姓活下来几户的贫困。
词语注释
騕褭(yǎo niǎo):古代传说中的良马名,形似马而色青,日行万里
长安笑:指达官贵人、富商豪贾在长安城中炫耀豪奢、取乐的笑声
苍生:指普通百姓
文学赏析
这首诗的锋芒藏在极尽铺陈的富贵之后,读来令人脊背发凉。
前六句是一幅浓墨重彩的公子游乐图。首联写环境:柳荫深处,花影重重,连露水与尘埃都被压住了,烟雾迷蒙中仿佛罩着一团春天的精华。这里“压”字用得狠,写出了花柳之繁茂浓密,也暗示了公子家权势之盛,仿佛连自然景物都要为其让路。“醉烟”二字更是妙,将春景写得如人般微醺,迷离恍惚,为全诗定下了一种奢靡而虚幻的基调。
颔联写动物:鸳鸯占着水边,竟敢对客人嗔怪;鹦鹉困在笼中,却懂得辱骂来人。这两句看似写物的灵性,实则写公子的骄纵——连禽鸟都沾染了主人的习气,不可一世。鸳鸯之“嗔”与鹦鹉之“骂”,本是自然之物,在此却成了公子家威势的延伸,写尽了豪门的气焰。
颈联写车马:騕褭这样的骏马像龙一样,日日更换;轻盈的马车像燕子一样,年年更新。这里“随日换”与“逐年新”对举,极言其挥霍无度。良马本是交通工具,却被当作玩物日日更替,这种浪费已超出享受,成为一种权力的炫耀。
然而,诗至尾联,笔锋陡转,如晴天霹雳:“不知买尽长安笑,活得苍生几户贫。”前六句所有的繁华、奢华、骄纵,在此刻全部被解构。公子用尽家财买来的长安欢笑,是用多少百姓的贫困换来的?一个“买”字,将富贵与贫苦直接挂钩;一个“活”字,写出了百姓在压榨下的艰难苟延。诗人没有直接谴责,只是冷静地抛出一个问题,却让读者在巨大的反差中感到窒息。这种以乐景写哀情、以豪奢写残酷的手法,比直白的批判更有力量。全诗前半部分愈是铺张,后半部分便愈是惊心动魄,堪称晚唐讽喻诗中的佳作。
诗文录《公子家二首 二》·李山甫:https://gushiwen.space/poem/tang/li-shan-fu/20717491658794475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