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āng张gōng公dòng洞

现代文翻译

一条小路幽深曲折，蜿蜒上升入青翠的山腰

忽然间来到灵异的洞口前，日月般的光明展现出仙宫的景象

十二位道士往来穿梭，仿佛驾驭着清风

焚香进入深邃的洞穴，巨大的岩石空灵得如同虚无

日夜准备着苹藻等祭品，奉诏书祭祀张公

五彩祥云在空中徘徊流连，玄色的仙鹤飞下苍穹

我本是道门中人，愿能超脱出这尘世的牢笼

扫净心中的杂念，几乎能与神灵相通

往日勤勉地梦想着，这种契合深藏在我的心底

徘徊犹豫终将不能留下，官职的丝带束缚着我的身躯

叩首告别修道的好友，任期已满准备回归崆峒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栖筠此诗，写的是探访道教圣地张公洞的所见所感，更是一曲道心与官身撕扯的内心独白。诗的开篇不写洞之奇险，而写路之幽深——“一径深窈窕，上升翠微中”，这一“升”字，既是登山之实，亦是入道之喻，读者随诗人拾级而上，尘虑渐消。

“忽然灵洞前，日月开仙宫”是全诗最具画面感的一笔。用“忽然”二字，写出山洞豁然开朗的惊喜；以“日月”喻洞中光明，以“仙宫”喻洞内气象，瞬间将凡俗之境拉升至神话维度。紧接着“道士十二人，往还驭清风”，以虚写实，道士乘风往来，非写其行速，而写其超然。此处“驭”字极妙，风本无形，道士却能驾驭，显出得道者的自由姿态。

诗的中段转入祭祀场景，“夙夜备苹藻，诏书祠张公”，点明张公洞乃官方认可的祭祀场所，也暗示了诗人此行的政治背景。随后“五云何裴回，玄鹤下苍穹”，以云之徘徊、鹤之降临，渲染出天地间的灵瑞之气，也为下文的情感爆发蓄势。

然而，全诗最动人处，在于后半部分的自我剖白。“我本道门子，愿言出尘笼”，诗人自陈本心，本欲超脱。但“扫除方寸间，几与神灵通”之后，笔锋陡转——“迟回将不还，章绶系我躬”。这一转折是全诗的诗眼：不是不想留，而是不能留；不是不爱道，而是身不由己。“章绶”二字，如千钧重担，将前面所有营造的空灵意境瞬间拉回沉重的现实。结尾“稽首谢真侣，辞满归崆峒”，既是告别，也是承诺，更是一份无奈的期许。全诗由景入情，由情入理，结于遗憾，余味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