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én闻shì逝zhě者zì自jīng惊

现代文翻译

本来就知道死亡是人间无法避免的事，但年纪大了听到这类消息，心里还是忍不住产生疑虑。

平日里诵读的书卷和弹奏的琴音，如今看来都成了牵绊；看着落花随水流逝，更是平添了几分悲伤。

希望能依从道教服食丹药去探求超脱生死的真谛，又想辞去官职去追随本心或佛法寻求解脱。

眼前的儿女实在让人难以割舍，更加怜惜那两鬓斑白的头发像丝线一样白而细。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读李嘉祐这首诗，最先抓住人的不是某句典故，而是首联那种近乎“认命”的清醒与随之而来的本能抗拒。诗人说“亦知死是人间事”，用“亦知”二字开头，说明这不是无知者的侥幸，而是一个年长者反复咀嚼后的判断——死是必然，这道理谁不懂？难的是后半句“年老闻之心自疑”。这里的“疑”字用得极冷峻，它不是怀疑死是否会发生，而是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要死、怀疑“人间事”这个笼统概念落到自己头上时的具体触感。这种心理极其真实：理智上承认，情感上却要在临终前做最后的心理防御。这种理智与情感的撕扯，构成了全诗的情感基调。

接着看颔联“黄卷清琴总为累，落花流水共添悲”。通常文人墨客将黄卷清琴视为雅趣，但在此处，它们变成了“累”。为什么？因为“累”暗示了牵挂。书卷代表未竟的事业或思想，清琴代表对知音或过往生活的眷恋。这种“为累”并非因为物品本身无趣，而是因为诗人意识到，一旦死亡降临，这些曾经支撑精神世界的东西反而成了临终的羁绊。而“落花流水”本是闲适意象，但加上“共添悲”，便将自然界的无谓消逝与个人的终结联系起来，使客观景物成为主观悲情的注脚，这种由雅转俗、由乐转悲的笔法，深刻揭示了老年心境中那种“万物皆敌”的孤绝感。

颈联“愿将从药看真诀，又欲休官就本师”展现了人在面对终极焦虑时的慌乱与矛盾。一边想寻求道教服丹（从药）以求身不死，一边又想归依佛门（休官就本师，意指放下世俗官身，寻求精神解脱）。这种“又想...又欲...”的句式，暴露了诗人并不真正相信任何一种解脱，只是在恐惧中胡乱抓取。他并不笃信哪条路是“真”的，这种摇摆恰恰是对死亡的极度恐惧所致。

全诗最沉痛处在于尾联“儿女眼前难喜舍，弥怜双鬓渐如丝”。前文的玄学探讨、生死辩证，最终都落回了最朴素的“儿女”身上。因为太舍不得眼前的家人，所以即便在谈论鬼神、谈论丹药时，也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沉重。最后以“双鬓如丝”收尾，将抽象的“悲”具体化为身体的衰朽，既是对衰老的怜惜，也是对前文所有“累”与“疑”的注脚——在白发如丝面前，所有的理论都显得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