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放声长歌哭破了衣襟，低声短歌愁断了白发。
秦王（神仙）不可见，早晚心中已成焦灼。
渴了饮壶中的酒，饿了拔陇头的粟。
凄凄茂盛的兰草，千里一时变绿。
夜间的山峰多么错落，明月照落石底。
徘徊沿着石头寻觅，月光照出高峰之外。
不能与秦王交游，歌成之时鬓发已先改。
词语注释
秦王:指秦始皇，此处借指求仙问道的对象或理想的明君
旦夕:早晚，形容时间短暂
内热:内心的焦灼烦热
陇头:陇山，泛指边塞之地
凄凄:形容草木茂盛的样子
离离:形容山峰高耸错落的样子
裴回:同'徘徊'，来回走动
与之游:与秦王（或仙人）交游
文学赏析
李贺这首诗以'长歌''短歌'起兴，开篇即见奇崛。'长歌破衣襟，短歌断白发'——长歌悲愤，哭破了衣襟；短歌哀怨，愁断了白发。两句对仗工整，却用'破'与'断'两个极端的动词，将情感的强度推到顶点。这不是普通的悲伤，而是一种近乎自毁的痴绝。
接下来'秦王不可见，旦夕成内热'，点出愁因。秦王指秦始皇，好神仙之术，李贺借此表达对长生不可得、理想不可遂的焦灼。'旦夕'二字极言时间之短，却已'内热'难耐，这种急迫感贯穿全篇。
'渴饮壶中酒，饥拔陇头粟'两句，写求仙路上的艰辛。酒不可解渴，粟不可充饥，暗示这种追求本身就是一种虚妄的煎熬。诗人不是在写实，而是在写一种精神上的流浪。
'凄凄四月兰，千里一时绿'，笔锋一转，写眼前春景。兰草茂盛，千里碧绿，本是乐景，却反衬出诗人的孤独——美景当前，无人共赏，更无人可诉。
'夜峰何离离，月明落石底'，写夜行山间。峰峦错落，月光洒落石底，画面清冷幽邃。'裴回沿石寻，照出高峰外'，诗人徘徊寻觅，月光竟照出高峰之外——这一'照'字极妙，既是月光之照，也是心光之照，暗示诗人虽求而不得，却仍在执着追寻。
结句'不得与之游，歌成鬓先改'，回到开篇的悲慨。'不得'二字，道尽绝望；'鬓先改'，呼应'断白发'，形成闭环。全诗以歌起，以歌终，中间穿插求仙之艰、春景之美、夜行之幽，层层铺展，最终归于无尽的怅惘。李贺的诗风奇诡，此诗却以直抒胸臆为主，情感真挚浓烈，是其乐府诗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