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uī追hé和liǔ柳yùn恽

现代文翻译

汀洲上长满了白色的苹草，柳恽骑马归来

江头楂树散发着清香，岸上蝴蝶翩翩飞舞

酒杯上箬叶凝结着露水，玉轸琴弦空悬无人弹奏

朱楼通向水边的小路，沙滩温暖着一对双鱼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贺这首《追和柳恽》是一首精巧的拟古之作，题为"追和"，便是向南朝梁代诗人柳恽致敬。柳恽最著名的诗是《江南曲》："汀洲采白苹，日暖江南春。洞庭有归客，潇湘逢故人。"李贺此诗显然脱胎于此，却走出了自己的路数。

全诗四联，每一联都是一幅独立的小品画，却又彼此呼应，构成一个完整的意境空间。首联"汀洲白苹草，柳恽乘马归"，直接点出柳恽原诗的意象"白苹"，但将"采白苹"改为"白苹草"，把动态的采撷变为静态的景物，再配以"乘马归"的动作，暗示诗人对柳恽的追思与怀念——柳恽已逝，唯有诗魂归来。

颔联"江头楂树香，岸上蝴蝶飞"，转入嗅觉与视觉的交织。楂树之香是实写，蝴蝶之飞是虚写，虚实相生，营造出一种迷离恍惚的氛围。这里没有直接写人，但人的存在感却通过香气和蝶影渗透出来。

颈联"酒杯箬叶露，玉轸蜀桐虚"是全诗最精妙的一联。"箬叶露"写酒杯上凝结的露水，暗示时间已晚、人迹已稀；"蜀桐虚"写琴弦空悬、无人弹奏，一个"虚"字道尽了知音不在的寂寥。酒杯与玉轸并置，一实一虚，一饮一弹，都是文人雅事的象征，而此刻却都成了空寂的见证。

尾联"朱楼通水陌，沙暖一双鱼"，以景结情。朱楼与水陌相连，暗示人迹往来；而"沙暖一双鱼"则是全诗最温暖的意象——在空旷的江滩上，一对鱼儿在暖沙上相依。这"双鱼"既是实景，也是隐喻：柳恽已去，唯有自然中的生灵依然成双成对，反衬出诗人内心的孤独。

李贺以奇崛著称，但此诗却异常清丽婉约，几乎看不出他惯用的险怪笔法。这或许正是"追和"之作的特殊之处——向古人致敬，便要以古人的风格出之。然而，即使在如此温婉的表象下，李贺的匠心依然可见：每一联都在营造一种"空"的感觉，从"乘马归"的追忆，到"蝴蝶飞"的恍惚，到"蜀桐虚"的寂寥，再到"一双鱼"的反衬，层层递进，最终在温暖的表象下透出深深的孤独。这种"以暖写哀"的手法，比直接写哀更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