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ì帝zǐ子gē歌

现代文翻译

洞庭湖上一轮明月照耀千里，凉风中雁鸣声声，天空倒映在水中央。

九节菖蒲生在石上已然枯死，湘水女神弹琴迎接帝子降临。

山头的老桂树散着陈年的幽香，雌龙在寒水光中怨吟低回。

沙浦上游鱼穿梭白石郎追逐其间，神女闲来拾取珍珠抛掷于龙堂。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贺写湘夫人，不写人间的祭赛，而写神界的清冷——这是他的独到处。

首句"洞庭明月一千里"，一个"一千里"把洞庭的浩渺铺展开来，月光如水，水天相接，雁声在凉风中啼叫，而天正倒映在水里。这一句的空间感极大，却又极清冷——千里明月，万里秋空，雁声是唯一的动静，反而衬得天地更寂。

"九节菖蒲石上死"一句最奇。菖蒲本生于水石之间，九节者更是仙品，却偏偏"石上死"——不是死于水，而是死于石，言其不得其所。这一"死"字，为全诗定下了凄清的底色。接着"湘神弹琴迎帝子"，神在弹琴，人在将至，但琴声是冷的，迎接是空的，帝子未至，只有琴音在空旷的湖面上回荡。

第三句"山头老桂吹古香"，桂树在山头，香是"古香"——不是新香，是陈年的、沉淀过的香。这个"古"字用得极妙，把时间的厚度写出来了。而"雌龙怨吟寒水光"，龙吟本已幽怨，再加"寒水光"，音与色交织，怨意更深。

末两句"沙浦走鱼白石郎，闲取真珠掷龙堂"，白石郎在沙浦追逐游鱼，神女则闲来掷珍珠于龙堂——表面写神界的闲适，实则写一种无从寄托的寂寞。真珠掷入空堂，有谁在听？有谁在看？这一掷，掷出的是无尽的空虚。

全诗无一"愁"字，而愁意弥漫；无一"怨"字，而怨气充盈。李贺的湘夫人，不是巫山神女那种艳丽的存在，而是一个在千里明月下独自弹琴、独自等待的冷美人——这正是李贺自己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