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ǎo老fū夫cǎi采yù玉gē歌

现代文翻译

采玉采玉一定要采那最清亮碧绿的水碧，把它雕琢成头饰也不过是供人观赏的艳丽颜色。

我这老头儿忍受着饥寒连水底的龙都为之忧愁，蓝溪的水气也变得不再清白纯净。

夜雨中我躲在山冈上吃着马桑子充饥，杜鹃啼出的鲜血正如我老泪纵横。

蓝溪的溪水都厌倦了活人，死在这里的人要千年万年都怨恨这条溪水。

斜着生长柏树的山崖上风雨如野兽长啸，悬崖峭壁上垂下的绳索在风中轻轻摇摆。

村子里寒冷的白屋中人们挂念着娇嫩的婴孩，古台石阶边小草悬挂着令人肠断。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老夫采玉歌》是李贺“鬼才”诗风的极致体现，但它绝非仅为猎奇或诡谲，而是对底层人民血泪的沉痛控诉。开篇“采玉采玉须水碧，琢作步摇徒好色”一句，通过叠字“采玉”的急促节奏，直接切入劳动场景，而“徒好色”三字则冷酷地揭示了劳动成果与劳动者命运的割裂——玉的华美（好色）是富家太太首饰上的点缀，与采玉人毫无关系。这种对比，奠定了全诗“玉美而人残”的悲剧基调。

中段的“老夫”自称，本是诗人为了拉近与采玉者距离而故意采用的苍老口吻。但李贺的笔触极其狠辣：“老夫饥寒龙为愁，蓝溪水气无清白”。这里的“龙”并非指祥龙，而是指水底的寒龙，即冷峻的自然环境本身；“水气无清白”既指水质浑浊，也隐喻了统治者对玉的贪婪使这清白的溪水被污染。最令人心悸的是“杜鹃口血老夫泪”，将采玉人含泪的血与杜鹃啼血的传说并置，将人的生理痛苦（泪）升华为神话式的绝望（血），字字泣血。

后四句的视角拉远，画面由个体的“老夫”转向了死寂的自然与社会。“斜山柏风雨如啸”是环境音的渲染，风声如鬼啸，烘托出死亡的氛围。“泉脚挂绳青袅袅”是全诗最具有李贺特色的意象。在险峻的崖壁上，采玉者垂下的绳索在风中袅袅轻摇，这种轻盈的“袅袅”与下面深不可测的深渊形成了极其残忍的张力，仿佛那细绳就是悬在死神面前的生命线。而结尾的“村寒白屋念娇婴”，将视线从阴森的采玉现场，突然拉回寒村简陋白屋中的婴儿。这不仅是空间的转换，更是绝望的顶点：采玉人若死，等待他的不仅仅是青史留名的恨，还有家中无人抚养、注定在贫寒中“古台石磴悬肠草”般凄惨度日的婴孩。这一句没有直接写死亡，却写出了比死亡更漫长的绝望。

全诗通体阴冷，没有一处温暖的光亮，所有的“好色”“娇婴”都成了反衬悲剧的利刃。李贺用词的生僻与意象的冷硬，将中唐时期“天子好玉”背景下底层工匠被吞噬的惨状，雕刻得入木三分，这种以鬼气写人间的写法，正是其诗学价值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