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áng长gē歌xù续duǎn短gē歌

现代文翻译

放声长歌痛哭，泪水浸破了衣襟，短促悲吟，愁绪仿佛愁断了白发

求见秦王（帝王）不可得，日夜煎熬，心中燃起无名之火

口渴时只饮壶中的酒，饥饿时只拔取陇头的粟米充饥

凄凄惨惨，四月即将过去，千里草原在一夜之间变得一片碧绿

夜晚的山峰高耸重叠，明月坠落山石底部

我徘徊在石间寻找，月光最终照到了高峰之外

无法与秦王（或神仙）交游，歌唱至此，鬓发已先已斑白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贺这首诗，题为《长歌续短歌》，本身就带着一种急促与延宕交织的节奏感。开篇'长歌破衣襟，短歌断白发'便以夸张的肢体动作切入——长歌痛哭，泪水浸破衣襟；短歌悲吟，愁绪愁断白发。'破'与'断'二字，力透纸背，将诗人内心的焦灼与苍凉写得触目惊心。

紧接着'秦王不可见，旦夕成内热'，点出了诗人愁苦的根源。秦王指秦始皇，这里借古讽今，暗指唐宪宗李纯当时崇奉道教、求仙问道的荒唐行径。李贺身为唐宗室远支，却仕途坎坷，他渴望被重用，却又对朝廷的虚妄感到绝望。'旦夕成内热'，短短五字，写出了那种日夜煎熬、无处宣泄的郁结之气。

'渴饮壶中酒，饥拔陇头粟'，诗人转而描写自己流浪求仙的艰辛。酒解不了真正的渴，粟米也填不饱饥饿的胃，这是一种精神上的饥渴，也是一种理想破灭后的自我放逐。此时笔锋一转，'凄凄四月阑，千里一时绿'，四月将尽，千里草原一夜变绿。这美景并非为了悦人，而是以乐景写哀情——天地万物皆有时序，唯独诗人一事无成，青春虚度。

后半部分转入夜景：'夜峰何离离，明月落石底。裴回沿石寻，照出高峰外。'诗人徘徊于石间，追寻明月，月光最终照到了高峰之外。这一'寻'一'照'，极具象征意味——诗人苦苦追寻的'秦王'（或理想、或神仙），如同那高峰外的明月，可望而不可即。

结句'不得与之游，歌成鬓先改'，呼应开篇的'断白发'，形成闭环。'鬓先改'三字，道尽了李贺特有的早衰之痛与悲剧意识。全诗由悲起，由景承，由寻转，由叹结，层层递进，将求仙不得、壮志难酬的苦闷写得深沉而苍凉。李贺诗风奇诡，此诗却显古朴沉郁，是其少见的直抒胸臆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