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ōng公mò莫wǔ舞gē歌

现代文翻译

方形花纹的古础排列在九根楹柱之间，刺豹淋血盛放在银罂之中

华美的宴席上鼓吹乐没有桐木竹管，只有长刀直立仿佛在切割鸣筝

横楣上粗锦生出红色纬线，日光炙烤锦缎嫣红君王仍未醉

腰下三次观看宝玦的光芒，项庄挥舞兵器在栏前起身

武官小臣们公莫起舞，座上真人乃是赤龙之子

芒砀山云端怀抱苍天回旋，咸阳王气清澈如同流水

铁制门枢铁制门栓重重束住关隘，大旗五丈撞击双环

汉王今日颁布秦朝印信，绝膑刳肠的臣子不论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贺这首《公莫舞歌》以鸿门宴为背景，却别出心裁地不从正面描写宴会的紧张气氛，而是通过一系列奇特意象的铺陈，营造出一种诡异而宏大的历史氛围。

开篇"方花古础排九楹，刺豹淋血盛银罂"便以浓烈的色彩和血腥的画面抓住读者——巨大的石柱上雕刻着方花，豹血淋漓地盛在银器之中。这种对血腥宴饮的描写，暗示了宴会背后隐藏的杀机。

"华筵鼓吹无桐竹，长刀直立割鸣筝"是全诗最精彩的两句。鼓吹乐器中没有桐木和竹管制成的常规乐器，取而代之的是直立的长刀，仿佛在切割鸣筝发出声音。这里李贺用"长刀"替代"桐竹"，将暴力与艺术并置，营造出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感——音乐被刀光剑影所取代，宴饮变成了生死博弈。

"腰下三看宝玦光，项庄掉箾栏前起"直接点出鸿门宴的核心场景：范增三次举玦示意项羽动手，项庄便拔剑起舞。李贺没有直接描写项庄舞剑的凶险，而是通过"宝玦光"这一细节，暗示了暗杀计划的步步紧逼。

"材官小臣公莫舞，座上真人赤龙子"是全诗的转折点。李贺以旁观者的口吻告诫：武士们不要轻举妄动，因为座上这位正是赤龙子（刘邦）。这一句突然将视角从宴会的微观场景拉升到历史的高度。

"芒砀云端抱天回，咸阳王气清如水"两句气象宏大。芒砀山云气缭绕，仿佛怀抱苍天；咸阳的王气清澈如水，暗示秦朝的灭亡已定。这里李贺用"清如水"形容王气，既写出了秦朝气数的淡薄，也暗示了刘邦取代秦朝的必然性。

最后"铁枢铁楗重束关，大旗五丈撞双镮"写函谷关的坚固与刘邦军队的威势，而"汉王今日颁秦印，绝膑刳肠臣不论"则以刘邦颁布秦朝印信、不计较臣下残暴行为的结局，收束全诗。李贺通过这一结尾，暗示了历史成败的关键不在于个人的忠奸善恶，而在于大势所趋。

全诗最妙之处在于李贺对历史事件的重新诠释：他不写项羽的优柔寡断，不写刘邦的机智勇敢，而是通过意象的叠加和视角的转换，展现了历史洪流中个人命运的渺小与无奈。这种处理方式，正是李贺诗歌的独特魅力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