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雪花落下，桂花稀疏，啼叫的乌鸦被弹弓惊散归巢。
关隘的水面上映着骑驴的身影，秦地的寒风吹得帽带低垂。
回到故乡，想起万里求学的艰辛，没有功名印信，自然令人悲伤。
怎忍心面对亲人的询问，只能对着镜子看自己双泪纵横的姿态。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贺的《出城》是一首五言古诗，作于诗人因父讳“晋”不得举进士、科举之路被强行阻断之后。全诗以寒峭意象与奇崛笔法，写落第后的凄凉心境，情感沉痛入骨。
开篇“雪下桂花稀，啼乌被弹归”，起笔便营造出一种寒峭孤绝的氛围。“桂花稀”暗示时节已晚，雪压枝头，繁华落尽，同时也隐喻科举时节已过、希望渺茫；“啼乌被弹归”则用典暗喻。乌鸟被弹弓惊散，被迫归巢，正如诗人科举失利、漂泊无依的处境。这一联以景起情，未言悲而悲意自现。
“关水乘驴影，秦风帽带垂”，诗人骑驴过关，身影倒映在水中，秦地寒风将帽带吹得低垂。这里没有直接写人的动作，而是通过“驴影”与“帽带”这两个细节，勾勒出诗人落魄、萧索的形象。“乘”字用得极妙，仿佛身影与水影相依为命；“垂”字则写出了风的力度，也暗示了心情的沉重。这一联画面感极强，读者仿佛能看到那个在风雪中踽踽独行的瘦弱身影。
“入乡试万里，无印自堪悲”，转入直抒胸臆。“入乡”点明回到故乡，“试万里”则概括了多年求学的艰辛与科举的遥远前程。“无印”指没有考取功名，没有获得官印，这是诗人最直接的痛苦来源。然而，诗人并未痛哭流涕，而是用“自堪悲”三字轻轻带过，这种克制反而让悲伤更加深沉。
尾联“卿卿忍相问，镜中双泪姿”，以问句收束，情感达到高潮。“卿卿”在此并非仅指妻子爱称，更有泛指亲友或自我宽慰之意。诗人不敢面对亲人的询问，因为那会揭开内心的伤疤。最后两句写对镜自照，看到镜中自己双泪纵横的姿态，才敢在无人处释放悲伤。这一联将内心的压抑与外在的隐忍刻画得淋漓尽致，读来令人动容。
全诗语言简练，意象冷峻，情感深沉而不滥情，体现了李贺诗歌独特的艺术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