ài艾rú如zhāng张

现代文翻译

你身披锦缎般的直襟单衣，穿着绣花似的夹层短袄

拼命饮食啄食吧，去喂养你的雏鸟

陇东的田垄上庄稼在风雨中倒伏，不要相信那陇西的笼媒诱你前去

齐地的猎人织网如同织出一片素白的天空，张开在野田平坦碧绿的草木之中

网丝弥漫密布却无形无影，误触网中会撞伤你红色的头冠

艾草绿叶红花是谁剪刻而成，其中藏着的祸机深不可测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贺这首诗题为《艾如张》，“张”通“网”，是一首借物喻世、充满险恶警觉意味的乐府诗。全诗以一只美丽的野鸟为叙述对象，却层层剥开猎人精心布置的杀机，读来令人脊背发凉。

开篇“锦襜褕，绣裆襦”，诗人用华丽的辞藻描绘鸟儿羽毛的精美——锦缎般的上衣，绣花的短袄。这不仅是写鸟，更是写那些外表光鲜、身处险境而不自知的世人。紧接着“强饮啄，哺尔雏”，劝它拼命吃食喂养雏鸟，看似温情，实则暗示它因牵挂幼崽而无法脱身，为下文落入网中埋下伏笔。

第三联笔锋一转：“陇东卧穟满风雨，莫信笼媒陇西去。”陇东的庄稼已在风雨中倒伏，而陇西却有人用“笼媒”引诱你过去。这里“莫信”二字如警钟长鸣。笼媒是捕鸟者驯化的同類，以假乱真，诱敌深入。诗人敏锐地指出，危险往往披着熟悉的外衣出现。

最精彩处在于对“网”的描写：“齐人织网如素空，张在野田平碧中。”猎人织网技艺高超，张开后宛如一片虚无的天空，与田野的碧色融为一体。接着“网丝漠漠无形影，误尔触之伤首红”，丝网弥漫，无形无影，鸟儿一旦误触，头破血流。这里的“无形影”三字极尽险恶之能事——真正的杀机从不张扬，而是隐匿于日常风景之中。

结句“艾叶绿花谁剪刻，中藏祸机不可测”，以艾草绿叶红花比喻罗网的细密精美，反问谁剪刻出这般诱人的假象？其中藏着的祸机却深不可测。这一联堪称全诗之眼：美丽的事物往往包裹着致命的陷阱，诗人以奇诡的想象和冷峻的笔调，揭示了世俗中无处不在的虚伪与危险。李贺特有的“鬼才”气质在此诗中体现得淋漓尽致——他不写直白的愤怒，而写精心伪装的温柔；不写激烈的冲突，而写无声的毁灭。这种对“表象与本质”的深刻洞察，使这首诗超越了普通的咏物诗，成为一首充满哲学警示意味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