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碧绿的山峰丛丛叠叠，高高插入天际，大江翻涌着波澜，神女拖曳着烟霭。
楚地的魂灵在风中寻觅旧梦，清晨的风中飞着细雨，石上生出铜钱般的苔藓。
瑶姬一去便是千年，丁香花苞紧结，筇竹苍老，老猿在啼哭。
古老的祠庙逼近月亮，蟾蜍与桂树透着寒意，椒花凋零，红色的花瓣被云雾打湿。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贺写巫山，不写神女之艳，专写神女之幽——这是此诗最独特的切入点。起句“碧丛丛，高插天”以叠字“丛丛”造出山势之密、之深，紧接着“大江翻澜神曳烟”将动态推向高潮：江水翻涌，神女拖曳着烟霭。一个“曳”字极妙，既写出云雾缭绕之态，又赋予神女一种慵懒而神秘的气质，仿佛她正从烟霞深处缓缓走来。
然而诗人笔锋一转，“楚魂寻梦风飔然”，神女已逝，唯余楚魂在风中寻觅旧梦。“飔然”二字写出风之凄清，也写出梦之虚幻。接下来“晓风飞雨生苔钱”更是奇绝：清晨的风中飞着细雨，雨滴落在石上，竟生出铜钱般的苔藓。这“苔钱”之喻，既写出了时间的流逝（苔藓非一日可生），也暗示了人迹罕至的荒凉。
第三句“瑶姬一去一千年”点出神女传说，但李贺不写相会之欢，只写“丁香筇竹啼老猿”——丁香花结着未开的苞，像极了愁绪；筇竹苍老，猿声啼哭。这一联堪称全诗最精彩的两句，因为“丁香”与“老猿”两个意象并置，一静一动，一香一悲，将神女离去后的孤寂与哀愁写得淋漓尽致。
结句“古祠近月蟾桂寒，椒花坠红湿云间”则将画面推向高空：古祠逼近月亮，蟾蜍与桂树透着寒意，椒花凋零，红色的花瓣被云雾打湿。这里“湿云间”三字极有画面感——花瓣坠入云间，仿佛连云都染上了红色，而“寒”字则点出了神女世界的清冷与永恒。
全诗无一处写“情”，却处处是情；无一处写“人”，却处处是人。李贺以冷笔写热肠，以幽景写深情，这正是他“诗鬼”风格的典型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