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áng长píng平jiàn箭tóu头gē歌

现代文翻译

漆灰骨末混杂着丹水沙，凄凄冷冷古血生出铜锈如花

白羽金箭已在雨中消磨殆尽，只留下三道棱脊的残破狼牙箭

我追寻古战场乘两马而行，在驿站东边石田旁的蒿草坞下停驻

风长日短星辰萧瑟，黑旗在湿重的云层下悬垂如夜

左魂右魄啼哭肌瘦，祭祀的酪瓶倒尽只余羊炙

虫栖雁病芦笋泛红，回风送客吹动着幽幽鬼火

访古流泪收集断箭头，那裂红纹的折锋曾割过血肉

南陌东城的马上儿郎，劝我将金箭换作粗竹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贺此诗以奇崛之笔写长平古战场的幽冷与荒凉，全篇弥漫着一种阴森凄厉的氛围，堪称其咏史怀古诗中的力作。

开篇"漆灰骨末丹水沙，凄凄古血生铜花"，诗人并未直接描写战场惨状，而是从地中掘出的遗物写起。漆灰、骨末、丹水沙，这些历经千年风雨的残骸，竟生出"凄凄古血"，连铜器上都凝结着如血般的锈斑。这种将时间流逝与血腥记忆交织的写法，极具李贺特有的幽冷质感。

"白翎金簳雨中尽，直馀三脊残狼牙"，昔日精美的箭矢已在风雨中消磨殆尽，只剩下了光秃秃的箭杆和残存的狼牙箭头。这一联以物写史，通过武器的残破暗示战争的惨烈，比直接描写尸横遍野更为含蓄有力。

中段"风长日短星萧萧，黑旗云湿悬空夜"，诗人想象自己夜访古战场，星辰萧瑟，黑旗在湿重的云层下悬垂。这里"风长日短"既写实景，又暗喻时光流逝、历史苍茫，而"黑旗云湿"则营造出一种压抑窒息的恐怖氛围，仿佛当年赵卒的灵魂仍在徘徊。

"左魂右魄啼肌瘦"一句，直接写出了冤魂的凄厉哀鸣，而"酪瓶倒尽将羊炙"则转而描写后人祭祀的场景，人鬼交织，虚实难辨。这种写法突破了传统怀古诗的框架，赋予了作品一种超现实的诡异美感。

结尾"南陌东城马上儿，劝我将金换簝竹"，诗人收束全篇，以旁观者的姿态写下：那些游手好闲的贵族子弟，竟劝我将珍贵的古箭换作普通的竹器。这一对比极具讽刺意味——世人不知历史之沉重，只将先烈遗物视为玩好之物。李贺以此表达了对后人麻木不仁的愤懑，也暗含了自己怀才不遇、无人理解孤独的悲凉。全诗以鬼气写史，以冷笔写热肠，读来令人脊背发凉，却又回味无穷。